陆寒一路快步疾行,晚风迎面扑在脸上,呼呼地刮过耳畔。
一身的疲惫,在此刻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胸腔里只剩下砰砰狂跳的心脏。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日思夜念的人儿,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几分。
穿过两条巷子,虎爷那处僻静的小院终于出现在视线之中。
院门外,一辆黑色老上海轿车静静停靠在墙边。
陆寒只扫了一眼,便一眼认出来,这正是老丈人单位的专车。
来到门口,陆寒停下脚步,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心底翻涌着喜悦、忐忑,还有几分慌乱。
离别多日,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那份激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反复平复翻腾的心绪,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脸上尽力调整出从容平和的神色,这才伸出手,轻轻推开木门。
“嘎吱——”
老旧木门转轴出一声悠长的摩擦声响,打破小院的寂静。
此时的屋内,赵建设、宋玉芹、赵娜一家三口,正围坐在煤火炉边,木椅子围着火炉摆成一圈,水壶搁在炉盖上,时不时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炭火烘得屋内暖意融融,只是气氛算不上多么融洽。
赵建设两只手掌来回搓了搓,目光落在身旁女儿那张闷闷不乐的脸蛋上,嘴角挂起几分戏谑的笑意。
“前天晚上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叫你切莫心急,你非要吵着过来,这下好了,人家都没回来,现在傻眼了吧?”
赵娜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双秀眉蹙起,满脸不服气,开口出声反驳,
“哼!他就算今天没回来,明天也定然会到家,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了,你们父女两个还有完没完?斗嘴吵了整整一天,我的耳朵都快要被你们吵得起茧子了。”
宋玉芹轻轻横了父女二人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出声打断二人的拌嘴。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炉火噼啪的轻微燃响。
沉默片刻,赵建设像是忽然想起一桩心事,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宋玉芹,疑惑开口,
“对了,昨天安顿咱们的那个中年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玉芹眉头微微蹙起,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好像名字里面带一个虎字,好好的问他干啥?”
“倒也没什么。”
赵建设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带着几分审慎,
“就是觉得那人獐头鼠目,看着不像是本分人。”
“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小陆这孩子,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噗嗤——”
宋玉芹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眉眼带着几分打趣,斜睨了丈夫一眼。
“我说赵大局长,人家好心好意帮咱们,安置咱们落脚,转过身你就在背地里这般揣测议论人家,这么做,怕是不太厚道吧。”
“你懂得什么。”
赵建设脸色一正,摆出平日里教育下属的严肃模样,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此地是沧市,并非咱们熟悉的京市,人生地不熟,凡事都得多留几分心眼。”
“不能够只凭人家一次出手相助,便彻底放下戒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处世最基本的道理。”
宋玉芹看着他又端起那套说教的架子,心中暗自好笑,正要开口同他争辩上几句。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传来院门推开的声响,紧跟着便是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房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