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闻言半点不意外,早在之前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平白无故登门,说到底都是冲着好处来的。
借钱、求门路一概不能答应,咱家困难的时候不见他们帮忙,咱家好起来了,也没有义务帮助这群平日里毫无往来的亲戚。”
陆老实点点头,眼底满是疲惫“我也是这么回绝的,我说家里盖新房掏空了积蓄,手头压根没有余钱。
而且你大哥的事,过完年也得提上日程,他们不信,只当咱们藏着掖着,说话都带着点不痛快。”
“方才临走前,你二叔还撂下话,说咱们本家同族,有钱了就忘了亲人,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赵秀兰心里也是又气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哎,想当初你从树上摔下来,想找你二叔借点钱,他推脱说家里困难,一分钱也拿不出。
前些年,生你妹妹,家里粮食不够吃,你爸去你大伯家,想借几斤玉米面,你大伯直接说自家粮食也紧巴。
现在咱们日子好起来了,全都凑上来索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秀兰越说心里越窝火,积压多年的委屈一股脑翻涌上来,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
这些陈年旧事桩桩件件摆在眼前,桩桩都是亲戚们的冷漠刻薄。
当初陆家跌入低谷,全员避之不及,如今日子刚有起色,这群人就闻着好处凑上来,厚着脸皮攀亲缘、求帮衬、张口借钱,实在是让人心寒。
一旁的陆老实听着妻子的吐槽,眉头拧得更紧,心底也是五味杂陈。
他抬手轻轻打断赵秀兰接下来的话,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行了,别说了。都是些陈年烂谷子的往事,翻出来除了添堵,半点用处没有,不提也罢。”
过往的窘迫屈辱早已熬了过去,如今再细数对错,只会徒增烦恼。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沉稳淡定的陆寒。
家里这些人情世故,他和赵秀兰心软脸皮薄,又是本家同族至亲,很多狠话拉不下来说,很多决绝的事做不出来。
但陆寒不一样,孩子眼界宽、心思通透、做事果断,从来不会被这些虚无的亲戚情分绑架。
陆老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征询的意味,
“小寒,爸心里纠结,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跟你大伯、二叔他们毕竟是堂兄弟,同一个爷爷传下来的血脉。
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实在不想把本家的关系彻底闹僵,太过难堪。”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宗族情分,哪怕对方势利凉薄,也做不到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陆寒闻言微微颔,神色平静从容,丝毫没有年轻人的冲动戾气。
“爸,我懂你的顾虑。你顾及同族情面,不想邻里闲话,这点我心里清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但你完全不用操心这些。”
“过完年初六一过,我们一家就回沧市上班,往后一年半载都未必回一次老家,和这些本家亲戚本就交集寥寥。”
“他们今天张口就要一千块,还要我帮堂哥安排机械厂的工作,完全是狮子大开口,太不懂分寸。
先不说我哥开春就要提亲,置办彩礼,家里处处要用钱,根本没有多余闲钱。
就算咱家手头宽裕,这笔钱也绝对不能借。”
陆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群亲戚趋炎附势,借钱容易还钱难。
这一千块一旦借出去,大概率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更关键的是,一旦开了借钱的口子,往后十里八乡的同族亲戚都会接踵而至,人人都来占便宜,到时候帮是人情,不帮就是罪过,没完没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说到了要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