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季骁肯定要交际一番,把这人才挖到自己公司,可今天他完全没心情社交,打个招呼好像就花掉了全身的力气,肖思然凑过来悄悄对他说:
“我们阿明是不是超级棒?我打算年底前和他结婚。”
“结婚?”
季骁终于感到情绪的波动,全是震惊。
“你小点声!”肖思然赶紧制止他,“怎麽,只准你有真爱,我就不能有真爱啦?”
季骁还在震惊之中,他好像已经习惯肖思然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的做派,猛地从她口中听到结婚的字眼,觉得世界都飘忽起来。
“行,祝福你。”片刻後季骁说,“结婚时帮你把购物车清了。”
肖思然立刻咯咯笑起来,让他回去就立字据,没一会儿又跑到松明身边,一起喊他去甲板看日落。
季骁晃晃手里的酒,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周围有人想凑上来搭讪,看到他的表情後又悻悻地离开,夕阳照进船舱,照在季骁身上,他的衣服依旧那麽昂贵,从头到脚都是考究,可他身上的光芒却黯淡了,呆在角落像盆丧失活力的植物。
与安保公司的联系十分不便,季骁总得等很久才能听到有关季予风的只言片语,幸好那里暂时安全,季予风每天都是笑着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这次他没有再犯错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对岸是光怪陆离的大城市,身边是声色犬马的寻欢场。是他喝了太多酒吗?季骁觉得他和世界像是産生了一层隔膜,杨植正对着他说些什麽,他却只看见那张嘴开开合合,声音扭曲成无规律的电波,他听不清楚,只能欲盖弥彰地假装咳嗽。
“绝对包你满意,兄弟才不骗你。”
喝得醉醺醺的杨植自觉帮季骁解决了一件大事,拿起酒跑去和别人对吹。
酒比安眠药管用,很快季骁就觉得浑身飘飘然起来,他跟杨植打了声招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客房走,简单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
身体沉沉坠落,意识却始终在大脑里乱窜,睡觉成了折磨人的酷刑,这就是季骁的每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把没关严的窗子吹开,发出极轻微的响动,季骁却被惊醒了。
他扶着头起身关窗,正在考虑要不要吃片安定,黑暗中一道人影就贴了上来,精神一直紧绷着的季骁被惊得骂了一句,抡起胳膊往後掼去,然後听到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大灯亮起,地上蹲着个衣服布料少得可怜的男孩,看起来也就和季予风差不多大,正抱着肚子疼得直抽,季骁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给他扔去个毯子。
“谁让你来的,想干什麽?”
冷淡又疲倦的声音传来,地上的人擡头看去,顿时眼睛一亮。
今天领班跟他说要他去伺候大老板,他还以为是那些大腹便便又恶心的肥猪,也没人跟他说大老板长得帅身材好声音也好听啊,于是他顿时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疼扭过去说:
“当然是来让哥哥寻开心的啊,人家可是第一次……啊啊——”
不知是哪个动作还是词语刺激到了季骁,他忽然像头暴怒狂躁的野兽,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耐心,站起来拎着那个岌岌可危的衣服角把人直接扔了出去。
“滚。”
男孩狼狈地在走廊的地毯上翻滚了半圈,还被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吓得直接哭了出来,然後一刻不敢停,把毯子裹在身上三步并两步逃离。
他要收回刚刚说的话,是个屁的帅哥,明明就是个疯狗精神病,吓死人了。
房间里,季骁觉得有根血管在太阳穴疯狂跳动,他开始觉得这个屋子危险不已,似乎每个角落都有可能突然窜出个什麽东西来攻击他,接着整座船好像剧烈摇晃起来,季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去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天在转,地也在转,他带着怒气跌跌撞撞锤开杨植的房间门,杨植正搂着位美女准备运动,猛被砸门声一吓,险些直接萎掉。
“你他妈想…骁子?”他揉揉眼睛,确认眼前确实是季骁。
“你,你这会儿不是该……也不能这麽快吧?”
“放船把我送回去,下次再给我塞人咱俩玩儿完。”
季骁被恶心坏了,杨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也不敢继续惹他,立刻联系应急小艇把这尊大佛送回岸上。
玻璃大厦像裹了冰糖壳的水泥柱,从前季骁的世界也包裹着这样一层冰糖壳,现在壳子彻底碎裂融化,露出掩藏在浮华之下的疮痍满地。
【作者有话要说】
谁来管管季骁吧他好像真的碎了。
小风正在成为犀牛便便研究专家的路上自由飞翔,偶尔会在很饿很饿的时候猜测一下季骁此时在吃什麽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