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摇了摇头,满眼宠溺地笑,随即转身,接着验尸。
九公主就在院中寻个石凳坐了,继续想事,她把两家的过往全都捋了一遍,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凳子上跳起来,语气有些激动:「阿远,我好像知道了。」
这冷不丁的一声,惊得院内忙碌的九溟卫都好奇望过来。心道这位九公主可真是与众不同,嫁给一个仵作不说,竟然还时常跟着他一起验尸。
九公主完全没留意九溟卫们对自己打量的目光,她快步走向停尸房门口:「阿远,你好了吗?我有话和你说。」
程远验完尸,正在洗手,闻声快速搓了几下手,确保洗乾净了,这才抄了巾帕将手擦乾,快步走出门来:「怎麽了,知道什麽?」
九公主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出九溟卫的衙署,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低声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二叔是怎麽死的?」
程远想了想:「不是醉酒夜骑,坠湖溺亡吗?」
当年这件事闹得挺大,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虽然当年他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可皇帝陛下的弟弟可是大人物,又是那种死法,还是被人当众从湖里打捞上来的,那阵子京城之中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所以他也有所耳闻。
九公主:「这只是我们知道的。」
说完,看了一眼四周,对程远招招手:「你头低下来一点。」
见妻子神神秘秘的,程远也心生好奇,依言照做,俯耳过去,纳闷问:「难不成这里面有什麽事,是别人不知道的?」
九公主微微仰头,凑近程远耳朵说悄悄话:「当年我还小,具体什麽情况不知道,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我二哥和三哥说话,他们说我二叔,保不齐是被老头子弄死的。」
这个老头子指谁,不言而喻。
此事涉及皇家秘密,程远知之不多,而且身为仵作,习惯性拿证据说话,於是便问:「他们如此讲,可有什麽证据?」
九公主自觉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正两眼放光,莫名兴奋,突然被这样一问,顿觉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不满,伸手在程远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瞪他一眼:「你以为是你们仵作验尸查案呐,这种事情你想要什麽证据?」
程远知道自己扫兴了,忙收起仵作那一套,改口:「公主息怒,我是说,二皇兄和三皇兄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发现了什麽蛛丝马迹,或者有什麽缘由才对。」
九公主想到程远以前身份寻常,对他们皇家那些事可能还真不太清楚,於是便说:「我二叔的事我好像从来没跟你提过,那我现在说给你听?」
程远拱手:「洗耳恭听。」
九公主便兴致勃勃从头讲起:「当年,我父皇打天下的时候,我二叔三叔跟在我父皇身边都立了大功,後来我三叔战死,剩下我二叔一个,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程远点头:「我知道。」
九公主接着讲:「我父皇登基之後,封我二叔为亲王,准他御前不跪,准他佩剑上殿,可谓风光无两。」
「可我二叔这人,不知道怎麽说他好,当年南征百战的时候,他陪在我父皇身边出生入死多少回,可谓什麽苦都吃过,什麽罪都遭过。」
「可等仗打完,天下大定,该享受荣华富贵,过上好日子了,他却有些不知分寸了。」
程远:「如何不知分寸?」
九公主:「我二叔嗜酒如命,闲来无事总是酗酒,每每喝得酩酊大醉,就要大放厥词,言语之中对我父皇多有不敬。」
「不光在朝堂上对我父皇的政令指手画脚,多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顶撞我父皇,还把我父皇当年在山里做村民时候做过的那些事拿出来调侃。」
程远听得蹙眉:「不管是亲兄弟,还是亲父子,敢如此行事,那就是对陛下的大不敬,哪个做皇帝的都会不悦。」
九公主点头:「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些都还不算什麽,最过分的是,二叔在和人饮酒的席间信口雌黄,说我父皇不过仗着比他年长几岁,才当了皇帝,若是他早出生几年,那皇位就一定是他的,而且这话他可不止说过一次,很多人都亲耳听到了。」
程远对这些旧事却是不知的,纳闷问:「那陛下对此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