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剧情里,他都那麽对待老大一家了,可老大除了那一回抱着他腿哭着控诉了一场,再没表现出任何不满,还是和以前那麽孝顺。这样好的儿子,他怎麽就能狠得下心将他们一家全都流放了的。
皇后和澜真公主沉默地看着父子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皇后虽然也不想承武帝现在就死,可心中却是十分淡然。
这麽些年下来,她们两人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就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失望和伤心中消耗殆尽。
如今她只盼着这男人能撑一撑,多活一阵子,亲手把他纳回来的那些毒妇料理了,把他自己生下来的那些孽障都收拾了,给太子扫清障碍,届时再死才好。
澜真公主的心里却都是五味杂陈。
原剧情里,陛下负了母后,负了太子一家,负了她们一家,说实话,她是恨他的。
可再恨,他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小时候,也曾是个慈父,也曾那般宠爱过她。
陛下登基之後,仍旧那般宠着她,甚至有些纵着她。
就连凝儿的郡主身份,也是因为她说,不想凝儿每回见了慧儿这个妹妹,还要因为身份尊卑之差,低头去向妹妹行礼,没得把好好的姐妹之情弄得生分了,就因为她这一句话,陛下就破例,封了凝儿为郡主。
原本,她以为自己面对陛下,必定会铁石心肠。
可当她真地亲眼看到他吐血晕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她也是伤心的,难过的。
大家都沉默着,无人说话,寝殿内的气氛压抑沉闷,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承武帝拍拍太子的手,开了口,「好,朕听太医的,放宽心。」
太子笑了,真心实意道:「谢谢爹。」
承武帝伸手点了点太子,也笑了:「老大你啊,就是心太软,有的时候,也该学学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孽障,这样日後坐上这把椅子,才不会那麽累。」
至於学什麽,承武帝没明说,可在坐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让太子学老二他们几个的铁石心肠。
太子却摇头:「儿子不学他们,儿子就这样。」
承武帝看了几人一眼,抬了抬手:「朕乏了,想睡一会儿,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应是,起身告退。
到了外头,就见一帮孩子站在不远处,正神色焦急地往这边看,太子冲孩子们招了招手,孩子们都跑过来。
沈知诺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咚咚咚跑在最前头,「爹爹,爹爹。」
太子弯腰将小姑娘接住,抱起来,笑着说:「慢着些跑。」
沈知诺点点小脑袋,指着殿内方向问:「皇爷爷好了吗?」
太子笑着说:「你皇爷爷没事了。」
沈知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在心里和系统说:【还好,还好,老皇帝还没死,不然我爹爹该多难。】
见小女儿处处为自己着想,太子心中感动,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脑袋,不知说什麽好。
不管是出於情感,还是出於对局势的考量,听到承武帝没事,沈为清几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沈知诺还是想亲眼瞧瞧老皇帝到底病成什麽样,於是小手往前一指:「诺儿想去看看皇爷爷。」
太子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笑着说:「去吧,陛下见了孩子们也会高兴的。」
太子说好,把小姑娘放在地上,叮嘱二儿子:「为清,你们进去看看就走,切莫吵到你皇祖父了。」
沈为清知道轻重,正色说好。
孩子们朝几位长辈行礼,随後去了殿内。
殿内一片寂静,承武帝静静躺着,身体疲惫至极,本想睡一觉歇一歇,可脑中却似翻江倒海,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怎麽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