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这一刻感觉自己三魂六魄都被震住了。
崔瑚颇有孝心的侧身站在亲爹面前,替亲爹挡了些“仇恨”的小眼神。
崔琮也侧身挡了挡。
崔琇讪讪笑了笑:“我……我大伯这叫无为而治,道法自然,我大伯……看,答卷来了!”
“大家先看看答卷。从答卷中或许就能证明我大伯这个……这个充分给予信任的管理方式也很好!”
崔瑚和崔琮瞧着连耳朵都憋红了的崔琇,直接佩服的擡手拍拍人肩膀。
文敬一行人双眸带着佩服看向崔琇。
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能耐可真得学一学啊!
见状,崔恩侯倒是不开心了:“谁说我没有管理的?我把所有学生都认作侄女了!瑚儿,开心吗?你以後姐姐妹妹数以万计!”
冷不丁姊妹得……得用“万”来计数的独苗苗崔瑚眼前一黑,身形一晃。
“瑚大哥哥冷静!”
“太医!”
“不是,先喝口水静一静,水囊!”
顷刻间鸡飞狗跳。
完全被人遗忘的周全整张脸都黑了,可这一刻,贡院前的考生们无人在意。唯有暗中留心的许翎将人面色狰狞的模样记在心中,朝自己长随使个眼色,示意人去查查清楚到底是什麽来历,看看能不能利用。
毕竟哪怕不能伤崔家的筋骨,但给崔家找点茬还是可以的!
一直站在事业最好,能够纵览全局位置的明德帝:“…………”
明德帝对着密探打了个手势,便直接转身带着阁老们下楼。
阁老们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想下楼。他们是真的不想掺和进那些童年的恩恩怨怨啊。可皇帝看着一脸正气凌然的架势,但他们敢打赌,肯定率先看崔恩侯的试卷!
哪怕听得到後面脚步声都有些轻,一群人仿若做贼一般,蹑手蹑脚的。但这一刻明德帝的确不想管阁老们所思所想了。毕竟是个人都好奇啊!
父子同场“高中”,哪怕只是区区县试而已,但也算科考史上的稀罕事了。
且崔恩侯老老实实答卷,是真的出乎意料。
崔恩侯高中,更是完全完全完全始料未及!
这让人震惊的程度恐怕不亚于崔镇矫诏——完全不合常理(放着好好的辅政大臣不当,要当气死武帝的乱臣贼子)!
狠狠吸口气,明德帝逼自己想了又想崔镇。
确定自己杀气稍微减缓了几分,明德帝疾步出了茶楼。他看着乱哄哄的场面,面无表情冷喝了一声:“闹什麽呢?三里外都听得到叽叽喳喳的响动了。这好好的贡院比菜市场还热闹!”
哪怕七嘴八舌的人衆多,但帝王的话语带着积年的威压,甚至还有些凌厉的杀气。就瞬间恍若惊雷一般,直接炸响在衆人耳畔,以致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顺着声源看了眼帝王。不知帝王容颜的人震惊,但知道帝王的人全都下跪了:“学生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恩侯沉默一瞬,也跟着弯腰行礼。
他可以不用跪的,穿着爵服呢!
崔瑚喘过起来,倒是老老实实随大流跪地行礼:“孩儿拜见皇帝爹。孩儿有幸团榜有名,这……这正准备进宫跟您报喜。”
“你今年努力,朕清楚。”明德帝言简意赅,擡眸带着审视看向崔恩侯:“朕刚才要是没听错,荣国公你也榜上有名?”
“回皇上的话,学生第一名呢!”崔恩侯骄傲着。
明德帝直接挥挥手,示意嘚瑟的就差开屏的崔恩侯让开:“朕看答卷!”
崔恩侯傲然。
明德帝从正数第一开始看:“这文笔倒是老练的,观点犀利。第一名倒是实至名归!”
点评後,明德帝问:“哪家小子?”
话音落下,衆人都以为第一名会神神气气上前。岂料周遭一片寂静。
气氛都因此有些微妙的僵硬。
崔瑚害怕是他们挡了其他人看榜的视线,看榜凑到榜单前看了看:“甲排三号,柴子悦!”
边说他朝考生堆看了又看。
文敬一行人也互相找。
过了一会儿,才见正主带着紧张,颤颤跪地:“学生……学生多谢皇上谬赞。家父工部左侍郎”
明德帝侧眸看了眼怯弱跟个鹌鹑一样的第一名,和善的开口:“朝你同年的考生,那倒数第一名学学!你有才华你靠实力的,你紧张什麽?工部左侍郎,就朕刚提拔的皇陵局老柴?”
柴子悦听得这声温柔的话语,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但他迎着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是克制不住颤栗:“回……回皇上的话,是。”
“你爹建造丶堪舆,理财算账都是好手。”明德帝耐心道:“以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有拿出点第一名的能耐,比崔恩侯神气一些。”
崔恩侯也和气无比:“就是!说来咱们还挺有缘分的,我爹的陵墓还是你爹造的,说来呈过来的烫样每个看着都好看!”
“只不过当年你爹不肯接私活,要不然我坟都让你爹设计了。”
“对了,我还建议过瑚儿找你爹设计风骨馆呢!有道是青山有幸埋忠骨,那风骨馆肯定少不陵墓啊!”
柴子悦:“…………”
人真的好恐怖啊,还是造房子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