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衬衫被脱下来,澜声的目光落在顾承淮的胸口,停了一瞬。
&esp;&esp;那里有一道疤痕。
&esp;&esp;不大,但很深,在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正是心脏所在的地方。
&esp;&esp;澜声的手指轻轻覆上了那道疤痕,指尖在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上慢慢划过。
&esp;&esp;“哥哥这是什么?”
&esp;&esp;顾承淮的目光暗了一瞬。
&esp;&esp;“旧伤,很久以前的。”
&esp;&esp;澜声抬起头,对上顾承淮的目光。
&esp;&esp;“疼吗?”澜声问。
&esp;&esp;顾承淮沉默了片刻:“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esp;&esp;澜声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那道疤痕,虔诚的亲吻,是鲛人对苦难的告别。
&esp;&esp;“我开始洗啦!”
&esp;&esp;澜声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语调。
&esp;&esp;他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把手贴上了顾承淮的皮肤
&esp;&esp;顾承淮靠在浴缸壁上,闭上了眼睛。
&esp;&esp;鲛人打败梦魇
&esp;&esp;夜深了。
&esp;&esp;主卧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温色里。
&esp;&esp;顾承淮靠坐在床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带着红痕锁骨。
&esp;&esp;他的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明天研讨会的议程安排,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esp;&esp;他的余光一直停留在身旁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身上。
&esp;&esp;澜声侧躺着,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esp;&esp;他盯着天花板,像是在研究上面有没有裂纹。
&esp;&esp;“声声。”顾承淮放下平板。
&esp;&esp;“嗯。”澜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含混不清。
&esp;&esp;顾承淮侧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海水里睡比较舒服?床上会不会太干燥了?”
&esp;&esp;澜声目光闪躲,鲛人的皮肤需要水分滋养,虽然可以离水三天,但不代表鲛人喜欢干燥的环境。
&esp;&esp;人类温暖的床铺对于鲛人来说确实太干了,但澜声不想去海水里睡,水里没有顾承淮。
&esp;&esp;“不会啊,”澜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十分的笃定。
&esp;&esp;“我在哪里睡觉都一样的,床上也很舒服,特别舒服,舒服得不得了。”
&esp;&esp;澜声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故意在被子里拱了拱,做出一个很享受的表情。
&esp;&esp;但那个表情太假了,假到顾承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sp;&esp;澜声心里一虚,决定不再给顾承淮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esp;&esp;他猛地掀开被子,一个翻身,整个人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