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也不禁轻轻笑了,像是有几分对过往轻狂的窘迫赧颜说:“当时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是从天而降了哪个仙女一样;结果这?个仙女却突然对我拔剑相?向,我就想原来这?仙女的脾气?也是这?么暴躁的……”任紫依低着?眼微红着?眼眶也不觉轻笑了声。江遥:“后来吧,越看你?生气?,我就莫名越想逗你?,越逗你?,你?就越生气?。可当真把你?惹恼的时候,我又?很无措跟懊恼……”“我骗你?说‘紫云依山,遥映江海’,你?当时居然还真的信了。我那时就在想,原来这?宫主首徒也傻乎乎的。那与其被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别人?骗走了,还不如被我……”任紫依无声掉下一滴眼泪彻底笑出了一声。江遥也红着?眼望着?她笑道?:“再后来……我就壮着?胆子?去约你?看紫云依山;”“可你?一直都没有来。”“其实那天我骗了你?,我其实一直在北斗峰等?,从没离开过。我等?了很久很久,下了雨也没有离去……可你?一直没有来,其实我有些生气?,也有些失望……”“……”任紫依眼泪越掉越多唇边的笑微微抿紧了指,尖也在无声地攥紧。她后悔了……从紫云依山的失约开始,她就后悔了。她不该一直要求他授星命;她该让他走;他应该在这?有限的生命里,看遍天大地大、山河恣意。他该仗剑看花鲜衣怒马过他所愿的日子?,而不是……因她,而被困囿在了栖星宫。“江遥。”——“紫依。”她低头?轻声默泣了会儿?眼泪抬起头?来,直视他轻轻地唤了声。恰逢江遥也在那一瞬凝视着?她唤道?。他们互相?望着?彼此,眼眸皆是泪红的,而后互相?弯唇微笑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两人?怔了一下又?不禁相?视着?互相?笑起来。好像有无数过往的各种悲欢陈杂的情绪都化作粉末消散了,唯有眼下唯有此时。“这?就是我隐瞒你?之事了。”江遥说:“对不起……自知我剧毒缠身,本不该纠缠于你?,但我心匪石,不可自拔。终是……愧对了你?。”任紫依流着?眼泪用?力摇摇头?轻轻握住他一只手,屋里这?样热,他的手却还凉得像一块冰一样。她不断摩挲着?握紧了想要给他回暖。“我死以后……”江遥又道。任紫依一刹顿住了错愕抬头?。他对上她的目光还是有几分不忍的歉疚的,终是红着?眼弯唇笑起来,平静地坚持说下去,“你?要好好生活下去。”“……”“栖星宫未来有你?在,有白师兄、沈衣雪、酒酒的相?辅,一定会风兴云盛,诸事无忧;”“你?总爱以太多东西为己任,那就坚持你的路走下去。但是永远别忘了,累了的时候,也可以卸下司命、星君的枷锁,只做一做任紫依。”“我不喜欢穿一身素色的白衣裳,给我换回我喜欢的红衣裳吧。然后,就找片山谷也好、找片大海也好、或是一颗桃花树……就那么扬下去。也不必立什么碑冢,我不喜欢那么明晃晃地宣告人?家我已经死了。往后红花晚霞,都是我来看你?……”他像说遗言似的。任紫依眼泪疯狂涌下话几乎已快说不出来握着?他的手也紧紧地颤着?,蓦地松开他的手别过头?到一旁,道?:“我现在不想说这?个。”“可这?是事实……总要说的,终要说的,紫依。”他却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温热热的,像个小炉火,他终于也有一刻握住了她给他的温暖过。“……”任紫依闭上眼睛眼泪汹涌淌下像强忍了许久许久,蓦地睁开眼折身转头?便倾身抱住他——江遥单薄的身体重重晃动?了下,被她用?力拖住了。她将头?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强忍地哭泣,江遥感知到肩膀温热的潮湿的触感不觉心中也酸涩,顿了顿僵硬地用?尽此刻全部的力气?将她抱紧了。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江遥……我答应你?。”无声啜泣了很久,任紫依在他的肩膀抬起头?来哑声说:“可你?能不能也答应我……”“别太快放弃……好吗?活着?……能多活一日是一日,能多活一时是一时……就当是为了我……和我们再一起努努力好吗?”江遥唇涩意紧抿无法承诺。她的指尖却已在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在结下什么,微阖着?眼也在他的耳边轻念,“天地未形,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