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诸位说孤不配——”就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泠泠似冰的声?音,低冷声?线尤若结了寒霜的利箭直穿而来。在?场众人皆怔了一下不禁回头?看。就见,姜姰已不知何时到达殿外,身边的姜朝泠也面若寒水。大殿轰然漫开一阵轰隆隆的哗然。她已是女子之貌,身穿着?一身深绛色的庄重宫袍,长发高?束,不施丝毫朱钗粉黛,却已是龙颜凤目,不怒自威。她刚渡化过心魔不久,脸色还微微有些发白,本?是被任紫依留在?居殿让暂时休息的。任紫依顿了一下给姜朝泠递去一道疑惑眼神,姜朝泠只?是无声?地摇摇头?。而姜姰立于朝殿中?央环睨一圈一双眸已尽显凛人的威迫肃然道:“——那诸位就来说说,谁配?”女帝这世界的真相……究竟是……在场大臣一时都似有些被震定住了。转瞬才有大臣疾言厉色地指住她斥道?:“大胆罪人姜姰!竟还敢来我朝太极正殿!”“孤有何不敢?”姜姰只是?淡淡地睨过去一眼,声线也淡如寒水沉声说:“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这澧都皇城各处,皆为我皇室姜氏所有。孤乃澧朝太子,不过一小小太极殿,想?来自然?就来了,有何不敢之说?”她虽此刻貌为女子,可此前多年坐镇东宫的经历令她举止言谈间尽是?浑然?天成的矜傲与威慑,仿佛能令人一时模糊性别,也下意识想?从命俯首。那大臣被看得也不禁低了下头,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般咬牙切齿地抬起头强行与她对?视着?,舍生取义?般道?:“你这罪人……竟还敢自称太子!”“孤为何不敢?”姜姰只道?:“先?帝可从未废过太子,孤仍是?这澧朝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中蓦地又漫开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与小声指责。那大臣更是?索性宁为玉碎般地指住了她的鼻子咒骂,什么“奸歹龌龊”、“不得好死”不堪入耳。听得姜朝泠紧蹙起眉恨不得过去一道?封口咒。一片咒骂声中,姜姰只独自一人缓缓踏上那高座,蓦地转身甩袖在座上坐下。殿中忽然?又爆起了一阵惊哗。她拖长的衣摆自脚下蔓延开一片以金线刺绣的日月山河,就仿若真是?位将日月山河踏在脚下的帝王。那些大臣见状不禁更惊讶也更气愤只能絮絮指着?她斥道?:“你……你……”“反了……这倒反天罡,真是?反了……”“即便?先?帝未废太子,可你这等十恶不赦的罪孽之人,我等也断不会对?你卑躬屈膝俯首称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姜姰静坐在高位上只是?毫不介意似的一笑,道?:“好。”她视线一一从诸臣身上掠过平声说:“那我且先?问诸位另一个问题。”“眼下周国出兵,攻打我朝西北境,短短两?日已?占据我青、荆两?城,诸位朝中众臣,可有人愿意领兵作战,带甲出征?”殿中静了一刹似被她这话给问住了,连方才那高亢激昂的斥责声都弱下来。众臣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低下了头。凌酒酒不禁翻了个白眼。姜姰索性开始点名,“齐将军。”“欸……我,我……”立时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老臣出了列,面色却有些为难似的,嗯啊踯躅了半天才似想?到面对?的是?罪人姜姰,又强挺着?挺起胸膛拍拍胸脯道?:“我并非不愿出征,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只是?在等国君之事?落定后再向新君请命!”姜姰一瞬却笑了声,不辩喜怒,“怎么?若澧朝一日没有新君,你们还真打算一日按兵不动?然?后就等着?那周国大军一路南下直到踏平我澧都皇城?大家就一同抱着?那礼法去死?到时候若有人要怪,也只怪我澧朝没个可堪用的男皇帝,反正和诸位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吗?”那齐将军憋得满脸通红众臣也纷纷愤愤不平却又无话可驳只能低着?头。姜姰脸上的笑意这一刻尽数敛去化为一种傲睨凛然?的冷峻倏地起身道?:“孤,可领兵亲征,上阵杀敌!”殿内嘈嘈切切忽然?又起了一片争议似的响动。有大臣鄙夷贬驳,“你别以为你愿意出征,便?能使得满朝文?武愿意对?你俯首称臣!你为得帝位不惜亲自迎战,也真是?煞费苦心!”姜姰只看过去一道?平淡目光,“那你去?”“……”大臣不说话了。她忽然?甩袖正了正襟领,整个人长身直立傲立在高阶之上,整个人当真有种冷傲不可侵犯的帝王之姿,睥睨群臣一字一句锵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