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紫依不禁暗叹,心道她这处境倒的确与沈烬有几分相似。但她默默算了下时间线,十三年前……不就是破军星君被门下大弟子?刺过一剑闭关的时日吗?都说破军星君是因为咒杀乱才闭关,可是她又听闻过这位白师兄刺了破军星君一事,这几者?的联系又是什么呢?任紫依阖眸摇摇头?令自己先不要?想太?多,询问红溪他们是否还有什么人或地可以了解到和咒杀术相关的事。红溪思忖,道:“若几位想了解到一些和咒妖相关的事,倒是可以到城北的不归亭找一位何道长?,名唤何无归。”“何无归?”“对。”红溪解释,“咒杀术其实是妖术,起?初我们二十年前的咒杀乱便是起?于一位异妖,如今虽然人也可以修炼了,但还是以妖作为载体力?量最为强劲,所以我们也曾猜想过这次赤云长?老与我二师弟与六师弟的死是否又与咒妖相关。”“但自从?十三年前那次动乱之后,我宗门内便已无人再亲眼见过咒妖了。最近的一次有关咒妖的消息,是去年这位何无归道长?称曾与一个咒妖有过搏斗,甚至找到过它的巢穴。他是个散修,也是个……怪人,但若几位若想了解最近的咒妖的消息,姑且可以一试。”任紫依暗叹了口气点点头?,心道只觉现在事情越来越乱麻了。不过尽管希望再渺茫,再微小的线索他们也得探上一探。当下决定唤上他们三个前往不归亭。道长有多远滚多远。下午,凌酒酒任紫依四人前往丹霞城北不归亭。不归亭虽名为“亭”,实际上不过是临近丹霞城北山边的一处茅草院。凌酒酒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脑补了一处隐居于山间的世外庭院,结果到了才发现不过是一个?小?土坡上支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土坯院子。院门上是木板随手写着的“不归亭”三个?字,但大抵是年?岁久远,“亭”字的上半部分都已经朽化,一打眼看过去就是“不归丁”,别提多让人大跌眼镜了。凌酒酒也不知道他们去的算早还?是算晚,总之不归亭门口此刻倒是聚集着很多人。一个?大婶手拎一只鸡正卯着劲儿地拍着木门嚷嚷着,“何?无归!何?无归你给我出来!”“你个?江湖骗子!说好了的两幅药下去我家这鸡就能重新生蛋了,结果呢?比之前更蔫吧了!你出来,给我退钱!给我退了药钱再赔我一只鸡!何?无归!”那木门被她拍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般。旁边还?有一群歪脖的、瘸腿的……甚至肩扛着一头病羊羔的人也都纷纷吵嚷着让他出来。打眼望去不像是找人更像是围剿,倒是将这荒郊野外衬得格外热闹。任紫依和凌酒酒几人哪见过这番架势,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就先站在人群远处静观其变。就当人群中有个?扛着锄头来的村民鼓动着大家伙干脆把?他的门给刨开的时?候,那眼见着在与不在已经没什么区别的破旧木门竟从里面“吱呀”一声开了,一道人影倦恹恹地从里面走出来。“干什么干什么……刚得了壶好酒睡下一觉,梦还?没做完呢就被你们给扰醒了,唤魂呢么?”凌酒酒任紫依沈烬江遥几人的目光就不觉落在他的脸上,而后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那是一个?身姿很高的男人,身上穿着身灰旧的麻布袍,领口和边缘都起了毛边,衣襟和腰带都系得松松垮垮的,腰间还?别了个?陈旧的皮囊酒壶,皮囊的表面都已经白。他头发也零落蓬乱的,几缕发丝随性散下来,头上的发丝间也有两缕白发。脸上胡子拉碴,面容疲惫,一眼看过去大概得快四十岁。被凌乱的胡子和发丝挡着有些看不清他长?相,但骨相还?算周正,只是的确像宿醉未醒般,惺忪的眼皮微微耷拉着,光是看这模样都仿佛有种无形的酒气铺面而来。在场原本堵截他的村民们一时?也像畏惮了一下般稍稍退后一步,很快又一把?寻仇般将他闹哄哄围成一团。“何?无归!你看看我的鸡!”“还?有我这脖子!”“我的腿!”“亏得我那隔壁王婶子介绍说你甭管是人是畜妙手回春!结果呢?把?我的鸡都给要治死了!我以前的鸡只是不能生蛋,现在是鸡都要死了!你给我赔钱!赔钱!”“对?!赔钱!”“赔钱赔钱!”……场面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吵闹,那扛着锄头和耙子来的村民急头白脸的甚至就要上去打人了。凌酒酒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正犹疑着要不要上前帮帮忙,就见那何?道长?像颇不耐烦似的掏掏耳朵压压手,而后睡眼惺忪地在那只母鸡身前蹲下来看了看,很快粗哑着嗓子没什么语气地道:“它是被蛋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