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赶我走?”林从枫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周万为也听到了他这声质问,还没等他开口替余萧解释两句,电话就突然被挂断。周万为拧着眉头一头雾水地嘿了一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突然放上的搅屎棍,一丝愧疚感从心底升起。听顾怀灼说这俩人不对付好一阵了,刚刚那些话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周万为一只手捂住眼睛。这兄弟俩真是造孽!又编排我林从枫本来是想告诉他全国数联赛的事的,这种好消息他还是……林从枫本来是想告诉他全国数联赛的事的,这种好消息他还是更喜欢当面讲,就没有提前跟余萧说。在路上就想告诉余萧的,结果因为刚开始的那个小插曲又给忘了,刚回卧室整理东西看到书包里打印好的准考证才想起来。谁曾想,一开门竟然听到余萧说的那番话,真是不巧了。今天余萧主动来接他,林从枫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可余萧却将他一棒子打回现实,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想,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高涨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没有说赶你走,刚刚只是在跟周万为解释你住校的原因。”“我住校给你省了不少麻烦吧,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很开心?可以不用在公司加班,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林从枫已经听不进去余萧的解释,每个字他都说得笃定,好像余萧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一样。“怎么又编排我?”余萧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些的,这乱七八糟莫须有的罪名给他一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小孩儿一个月了才回来这么一次,余萧不想让他不开心,他走到林从枫面前想捏一捏他的脸蛋。一想到那绵软的触感余萧就心里发痒,可当他刚把手抬起来,还没等摸上去,就听到林从枫微微颤抖的声音。“是要打我吗?”余萧扬起的手猛的一滞,目光疑惑,可落在他眼中全然变成了被戳破的心虚。“我打你干什么?”余萧笑了一下,继续他的动作,手指轻掐着林从枫的脸颊肉。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就是瘦了。林从枫把脸别开,不等余萧解释就直接转身回了卧室,门被他重重摔上,像声闷雷,震得余萧心里一紧。看来是真生气了,余萧最怕他钻牛角尖,这小孩儿听话的时候是真听话,犟的时候也是真犟,饶是再怎么解释,一句都听不进心里。余萧在他卧室门口站了会,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触小枫霉头,一会儿解释不成又给惹哭了还是个事。林从枫其实已经躲在房间里掉眼泪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时间太长憋的了,他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余萧还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越想心里越难受,他索性拿出套数学卷纸,结果刚写完第一题,视线就被泪水模糊看不清楚了。哭什么哭!人家又不心疼你,没出息!林从枫一边痛骂自己,一边抽了张纸用力把眼泪擦干,他吸了吸鼻子,把准考证愤愤地扔进抽屉里。反正余萧巴不得躲他一辈子,竞赛什么的才不告诉他!……余萧一直惦记着林从枫,第二天早上为了讨好他,特地起了个大早去给他买包子。以前在文南的那家包子铺经过这几年不断发展壮大,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省内的连锁品牌,图青这边也有了分店,余萧上个星期发现附近有一家,那时候就想着等小枫回来一定要给他买。他提着一堆包子回来的时候李阿姨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您怎么亲自去买了呢,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呀。”包子铺生意巨好,余萧人挤人排了这么久,觉得还不比平时健身轻松,他把包子放在桌上,朝林从枫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昨天又惹小枫生气了,我还是自己去买比较有诚意。”李阿姨回厨房拿了几个盘子,把包子一个个往外面拿,边拿边笑着说:“小枫这几年脾气也渐长,可能是青春期了,学习压力又这么大,总比憋心里强,有气撒出来还能缓解压力。”余萧听李阿姨一本正经地胡说给小孩儿开脱有些忍俊不禁,这偏心都直接偏到眼前了。既然买了包子,李阿姨就没准备太多,只打了一些红枣豆浆,几个煎蛋,又弄了些小菜,配置跟早餐店也差不多了。余萧在客厅看了会报告,等着林从枫起床后一起吃早饭,结果报告全部都批完了,甚至每一份都写了意见,林从枫卧室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李阿姨中间问过余萧要不要自己先吃,等小枫起床后再重新给他热一下,余萧没同意,结果现在两个人的早餐都得重新热了。余萧跟个孤寡老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李阿姨有点看不下去,过来问他:“要不我还是去叫小枫起床吧?”“算了,让他休息吧,偶尔睡个懒觉也没什么。”李阿姨看着餐桌上凉透了的包子有些惋惜,“好不容易买的包子,小枫怎么就赶不上呢。”“他想吃的话我再去买,以后多的是机会。”余萧起身过去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说实话,包子一凉就错过了他最佳品味时间,没了刚出锅的暄软,吃起来偏紧实,进嘴时也些许干涩。“您等一下,我去给您把这些都热一热,凉着不好吃。”李阿姨一看余萧吃凉包子忙去端盘子。余萧不在乎口感不口感的,买这些本来就是图小枫开心,现在人没起床,就他自己吃也懒得讲究这么多,在家吃饭不纠结,凉的热的都没差。“不用热,就这样吃就行。”余萧说。李阿姨有些为难,“这……”“他要是过十一点起床,这些包子就别给他吃了,不新鲜。”余萧自己满不在乎的,对林从枫的饮食健康确实操碎了心,小孩儿跟着他没吃过一顿剩菜剩饭。好巧不巧小枫又刚好有个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所以只要是进嘴的东西过了最佳赏味期都会被拿走,根本不可能进入他的视线内。……林从枫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不过这个点才醒并不代表他睡得有多好。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昨天睡觉的时候竟然鬼压床了,挣脱的时候他缓了好久才敢继续睡,结果合上眼没多久就又被压住了。连着来上这么两次,林从枫彻底不敢睡了,爬起来又坐书桌前去写睡前剩下那一半数学卷纸,上面还有他泪水阴干后凹凸不平的皱痕。事实证明学习还是有用的,这张卷纸是老师专门给他搜罗的提优卷,上面的每一道题难度都不小,而且越做到后面难度越大,林从枫做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成功被绊住了脚。这下完全忘记了鬼压床的恐惧,心慌的感觉全都消失了,换了一肚子题解不出来的气。一路奋战到凌晨三点,林从枫终于写完了所有题,顺手自己把卷纸批了。这张卷纸是数学老师从各个卷纸里拼凑出来的,东剪一块西剪一块,粘到一张白纸上给他打印出来,每道题都是精心挑选,难度自然不容小觑。好在林从枫争气,二十三道题没有一个错的,即便是最后让他耗费大把时间的压轴题也没有少步骤。对完答案,林从枫心情大好,又消耗了一波精力,林从枫重新躺回床上,想着间隔了这么久,这下肯定能踏踏实实睡下了。结果睡是睡着了,他却做了个噩梦。他梦见余萧结婚了。梦里的他坐在婚礼现场宾客的位置,亲眼看着余萧牵过新娘的手,给她带上戒指。两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各自说了“我愿意”,他们亲吻在一起时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吵成一片,他想冲上去把余萧推开,却好像有人按着他的身体,让他始终动弹不得。林从枫目眦欲裂看着台上对新娘微笑的余萧,心脏蜿蜒出一道血河。林从枫睁开眼时盯着天花板恍如隔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用手指蹭了下发痒的眼角,却摸到一片湿痕。收拾好自己,林从枫路过餐厅看见李阿姨正在外面端菜,他帮着李阿姨一起布置好后,转头却瞧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包子。林从枫在学校吃多了各种各样的饼类,快回家的那几天他就想着,回来之后一定要吃好几个包子,这下正好困了有人递枕头。“阿姨,你早上蒸了包子吗?”林从枫问。李阿姨一听这话就知道题这是看到那几个包子了。“你说盘子里的包子吗?那是余先生早上去买的,咱们还在文南的时候,你不最喜欢吃那家店的包子了嘛,前段时间他们的连锁店开到了咱们这边,你哥哥今天起了个大早给你买的,不过你那时候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