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道:“先吃饭吧,他来回也要好几个时辰,白果会按我们之前的约定,告诉他你已经出门来赴约了。”杨柏惟还是没有说话,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梧桐和钱老汉轮流着吃饭和盯梢,连门口的掌柜都扛不住,又找个人一起轮流守着门口。只有杨柏惟,不吃不喝不休息不说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一直盯着窗外看,简直如一块石头一般。一直到傍晚,月升日落之际,一匹快马从街尾迎着霞光而来,来人正是去寨子里查看情况的送信人。送信人到寨子里扑了个空,担心事情有变,又紧赶着回来,这一来一回,沿路都未曾休息,累得够呛,到了云间酒楼门口,几乎滚下马来。掌柜扶住送信人,问道:“如何了?人呢?”送信人一见掌柜这般问,叫道:“寨子里也没人,定是被他察觉,让他跑了!糟了,这里不能久留,我要赶快回去通报王爷,快撤!”送信人冲进酒楼,不一会,酒楼后门浩浩荡荡一群人冲出来,全是全副武装持刀斧的甲士,众甲士骑着马,跟着送信人,往平凉方向而去。这时候,一直如石像般坐在二楼窗边的杨柏惟终于说话了,他甚至还笑出了声:“近两百甲士,就为了杀杨某一人,平凉王可真是看得起杨某。”那一刻,梧桐好像在天地间听到了一阵嗡鸣之声,就如当初在长公主府,沈少将军大开杀戒时一样。杨柏惟站了起来,拿起了手中的剑。……送信人带着近两百甲士,抄着山间近路,往平凉疾驰而去。送信人心里清楚,杨柏惟有可能叛变了,他手里原本为平凉王打造的兵还没有到平凉王手上,如今刀口一转,可能就会朝平凉王挥下,必须尽快告诉王爷这个消息。平凉王虽然是大当家,给钱给兵器给粮草,但为了保持自己洁白无瑕的名声,一向是单线和杨柏惟联系,陕甘土匪中,知道大当家是谁的,只有二当家。那么如今二当家翻脸不认人,不认平凉王这个大当家了,那就真的是杨柏惟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杨柏惟说谁是大当家,谁就是大当家。平凉王的多年心血,钱,兵器,粮草,人,都白费了。为了避免被杨柏惟半路截道,送信人特地避开了杨柏惟的地盘,结果行到半路,在一山坳处,四周巨石滚落,喊杀声一片,也不知哪方的土匪,胆子如此之大,连几百人的甲士也敢打劫。身边甲士纷纷被巨石砸下马来,身下马儿惊慌乱撞,送信人勉强控制住马儿,暴喝一声:“好大的胆子,叫你们当家的出来!知道我们是吗?朝廷军队,你们也敢劫?!”无人理睬送信人的怒吼,该砸砸,该杀杀,十两银子一个人头,带头那个的人头更是值一百两,这时候不抢,什么时候抢,又不是大傻子。石头砸完了,山匪们冲下来真刀真枪拼杀,看着漫山遍野和自己穿着同样甲士服的山匪,送信人知道,自己完了。平凉王花费多年心血养成的刀,终于反噬,砍到了自己身上。底牌杨柏惟和梧桐等人追着送信人的队伍而来,送信人带来的人越杀越少,最后的几人被围到了包围圈中。在最后的围困中,送信人尤想做困兽之斗,对杨柏惟喝道:“二当家,大当家待你不薄,你可是要造反不成?”虽然刚刚送信人想要暗杀他,杨柏惟面对送信人也没有失态,抽出长剑,轻笑道:“蠢货,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造反二字?他不是约我今日见面吗?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杀了我,带着我的首级,带着朝廷的招安令,去收服我的部下是吧?”匪类,之所以是匪,就因为匪的道理就是谁强听谁的,谁强谁有道理,送信人确实是这么筹划的。他现在也变不出来人,面对二当家的指责也辩无可辩,他不知道二当家真正的底细,甚至连二当家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但聚集在平凉王身边的人,谁不想争个从龙之功?送信人相信,二当家也不例外,平凉王还有一个底牌,只要他告诉二当家这个底牌,那他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送信人垂死挣扎道:“二当家,这当中或者有什么误会,皇上在平凉王手里,王爷即将称帝,你放了我,我们共同报效王爷,高官……”一直到死在了杨柏惟的长剑之下,送信人都没有搞明白,刚刚自己是哪句话没有讲对,为何不仅没有给自己赚来生机,还把自己变成了送命人。杨柏惟抽出长剑,看着送信人倒在山坳中的身影,轻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