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齐道:“渭南附近山很多,这几年匪患突然也多了起来,但这些匪患还算道义,只抢过路的客商,而且只图财,不害命,交了赎金就放人,对当地的居民搅扰也不多,时常还会派人下山采买日需,和当地居民相处也算融洽。”苏凤仪笑了:“匪患要什么东西,不靠抢,靠花银子买,有意思,这种匪患,难怪罗大人怎么剿都剿不干净。”朱齐挠挠头:“就是说呢,总之行事古怪的很,暗桩家的酒铺,是祖传留下来的,附近山上匪患有个叫二当家的,喜欢喝他家的酒,常让人来买,暗桩看得清楚,正是二当家的人,来买酒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头,偷偷放的银杏果。”朱齐说到老头,苏凤仪心里浮现出一个人来,问他:“什么样的老头?六十来岁?黑黑瘦瘦的?”朱齐都惊了:“陛下你可真是再世诸葛,料事如神!正是正是!暗桩说,这个老头是最近刚出现的,以前来买酒的时候,没见过他,可能是二当家最近刚收的人。”苏凤仪抬脚往外走,对朱齐道:“你跟着来。”……苏凤仪再次进入养心殿的书房,内阁大臣们正在争议陕甘这个水患要怎么处理,见到苏凤仪进来了,又都按下争议,行礼侍立一旁。苏凤仪先叫薛钰:“取舆图过来。”薛钰取了舆图铺在养心殿书房的书桌案上,苏凤仪随手从旁边的棋桌取了一颗黑色的棋子,到了书桌前,先把这颗棋子摆在了渭南。内阁大臣们都围了上来,苏凤仪问薛钰:“雷大人的行踪,是在何处断的?”薛钰大概知道苏凤仪要做什么了,他把棋桌上的棋子盒抱到书桌上,然后又取了一颗棋子捧递给苏凤仪:“雷大人一行人最后一次传消息是在风陵渡,他们准备从风陵渡坐船离开山西,过黄河,到陕西。”苏凤仪接过那颗棋子,摆到了风陵渡,又问许大人:“户部到陕甘盘粮库的队伍,是在何处断的消息?”许大人回道:“回陛下,在榆林。”榆林是边境重地,也在黄河边,对面就是山西,距离山西保德,水路不过三里路。榆林同时也是秀姑夫君的老家,同样匪患猖獗。苏凤仪用手指从榆林往下划到渭南,然后又对薛钰道:“去找找看看,罗大人往常剿匪,呈得折子上来,朝廷运送军需,都运到了何处?可都在这些地方?”之前苏凤仪让薛钰找罗大人上过的折子给她,因是苏凤仪要的,薛钰就更进了一步,不仅把罗大人的折子抄录给了苏凤仪,还花了很多的功夫,把所有旁人写的和罗大人相关的折子都找出来日夜研读。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所以薛钰都不用回司礼监翻旧的折子,当场报了几个地名。苏凤仪一颗一颗把黑色棋子摆下,从榆林到渭南,棋子们在陕西边境,延着黄河,密密麻麻排成一条线。裴宇看着陕西这边的密密麻麻,又看了看山西那边的空空荡荡,皱了眉头:“这些都是渡口,若匪患同时从陕西起事,抢渡黄河,山西这边没有准备,同时受袭,只怕守不住,山西失守,京城危矣。”苏凤仪又从白色棋盒中取了一颗白色的棋子,摆到了山西的风陵渡,取代了那颗黑色的棋子。一人之姿,可抵千军万马。苏凤仪道:“薛钰,传旨下去,罗大人为国为民,又是治水患,又是剿匪患,着实不易,你看着开库房挑些布匹茶叶,好好赏赐罗大人的忠心,后面每三日,看着都赏些东西下去。”罗大人要钱要粮,苏凤仪一个没给,用一堆布匹茶叶敷衍拖着他。有人啥也没要,苏凤仪却先未雨绸缪给他安排上了,吩咐道:“许大人,贺大人,山西战事在即,关于兵马大元帅的军需之事,你们各自写个折子上来,三日之内,此事需要有定论。”许大人和贺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个兵马大元帅来。苏凤仪想到什么,笑道:“忘记说了,朕前几日封了沈大将军做兵马大元帅,凭鱼符,可调天下兵马,沈大将军这会儿,应该在调兵了。”阳谋贺大人和许大人各自领了旨意,从养心殿出来,准备回内阁办差,去筹备山西军需之事。姚大人从后面赶过去,一巴掌拍在许大人肩膀上,一巴掌拍到贺大人肩膀上,叫道:“好啊,你们几个,原来你们都知道,合着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姚大人身宽体胖,这一巴掌,差点没把文弱的许大人给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