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着沈和给他倒的那杯茶,笑道:“少将军大义。”沈和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其实,不怕你笑话我,我不喜欢打仗,一直不喜欢。”苏凤仪看他一眼,赞同道:“为何笑话你,本宫也不喜欢打仗,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的话,谁会愿意打仗呢。”沈和满脸你好懂我的表情,不住点头道:“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原来你也这样想。所以,这次我必须去啊,若能办成此事,多的不说,边境至少可保十年太平。十年不打仗的太平盛世,想都不敢想,会有多美。”苏凤仪举了那杯茶敬他:“那就助少将军马到功成,为我大穆朝,为天下万民,争来这十年太平。”沈和也举杯,两人以茶代酒,共饮一杯。喝完茶,沈和也不走,半躺半坐地坐在那把太师椅上,也不说话,就看着外面的天发呆。苏凤仪也没说话,看了一会儿书,转头看沈和还在发呆,忍不住问道:“少将军可是遇到什么为难事?可需要本宫相助?”沈和转头看她,见她问得真切,笑了一下,倒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哥以前说,北虏不破,绝不成家,此次北虏事平,他总该能如愿了。”苏凤仪深以为然:“正是,沈大将军以前为国为民,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这次沈大将军回来后,是该好好操办起来。”听到苏凤仪如此说,沈和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说道:“以前,就我小时候,老是抢我哥的东西,只要我哥喜欢的,我就喜欢,只要我想要抢的,你猜我哥会如何?”苏凤仪不知他为何突然就聊到了儿时旧事,揣测道:“打你一顿?”沈和笑了:“不是,我哥就嘴上说得厉害,其实从来没打过我。只要我想要的,哪怕是我哥的东西,只要我露出一点喜欢的意思,他就都会让给我,每次都是。”苏凤仪叹道:“沈大将军既为兄,又为父,自然是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会愿意少将军受委屈的,实在是不容易。”沈和听得出来,长公主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他跳过这话题,勾头看她手上的书名,念道:“更路簿?讲什么的?”苏凤仪见她感兴趣,把书递给他:“讲出海的,从前朝末年禁了海运到现在几十年了,朝中多年没有海那边的消息。海运虽禁,民间私贸却定有的,本宫就让人买了些民间相关的书,随便看看。”沈和接过更路薄,随意翻了翻:“你想出海啊?”苏凤仪喝着茶,点头道:“想派人出去看看,不然都不知道外面如何了。”原书就没有开大海那边的地图,所以苏凤仪对大海那边的世界的信息了解的少之又少,心里很不踏实。沈和拿了书:“还有吗?借我看看。”苏凤仪不仅有,还有很多,她说想看,丹桂就给她搜罗了好几十箱子和出海相关的书,放在书房偏殿里,看到明年都看不完。难得沈和感兴趣,苏凤仪就带沈和去偏殿挑书。她之前看过觉得好的,就给沈和推荐了几本,苏凤仪说好的,沈和来者不拒,都收下了,最后抱了十几本走。沈和走之前,突然对苏凤仪说:“以前我老抢我哥的东西,但我现在大了,再干这种事,就太混账了,你说是不是?”苏凤仪一怔,不知道他怎么还记得这个话题,顺着他的话头说:“沈少将军懂事了,沈大将军会欣慰的。”沈和一只手抱着那堆书,背对着苏凤仪,用另一只手摆了摆手,潇洒道:“好,我知道了,你们俩儿,好好的吧。”白莲忠顺郡主出发那天,到宫里向皇上拜别。苏凤仪担心出什么意外,提前交代了绿卿,去宫里之前,给忠顺郡主带上帷帽,等离宫再摘。结果还是出了意外,那天风大,忠顺郡主跪接文书的时候,帷帽被风吹起,虽然只是片刻的风情,皇上却一下就看呆了。原本作为一国之君,应该勉励送别郡主的话,皇上就一句都说不出口,甚至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摘忠顺郡主的帷帽。苏凤仪给薛钰使了个眼色,薛钰点点头,拉了一个小太监的袖子,小太监马上冲过来:“皇上,惠贵妃娘娘腹痛难忍,让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