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乔贵虽见识短浅,但对自己的忠心是一等一的,这样忠心的奴才,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居然快病了,皇上心里很是舍不得。薛钰抱皇上大腿抱得太快,崔公公没反应过来,就没能拦住,气得,恨不能当场剁了薛钰。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刚刚那番叮嘱,真是白讲了!崔公公真是悔啊,还是他不够心狠,做得不够绝,刚刚就应该先把薛钰给弄死,再回皇上说他病死了!一时心软,结果被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崔公公喝道:“你说的什么胡话!皇上,小的虽未曾亲眼见,但是有听说,乔公公不过是出了痘疹,哪里就病得要死了,妖言惑众!因痘疹是会传染的疫症,咱们是日夜提防,就怕把病气过给了皇上。乔公公这段时日不出来,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缘由。薛钰,为皇上身体康健着想,乔公公都知避让,你却这般引着皇上去看乔公公,到底是存了什么居心!来人,快把这居心叵测之徒给拿下,查一查他身上,可有利器!”几个小太监冲过去,就要拖薛钰走,薛钰死死地抱住皇上,就是不放手,义正严词道:“皇上,小的敢保证,厂公得的只是风寒,绝不是痘疹!请皇上明鉴,请皇上去看一看,一看便知!厂公日夜念着皇上,盼着皇上,如今病重在床,危在旦夕,只希望临死前,能再见一见皇上。厂公对皇上之心,请皇上明鉴啊皇上!”几人在那里拉拉扯扯地,皇上实在有点懵。听说乔贵快死了,他有心去看看乔贵,但听说乔贵得的是痘疹,他又犹豫了。痘疹,弄得不好,可是会死人的。皇上惜命,不想冒这个险,但万一乔贵真的快死了呢?皇上内心来回纠结,举棋不定。而薛钰呢,死死地抱住皇上,简直跟长在皇上腿上似的,那几个小太监投鼠忌器,不敢触犯龙体,畏手畏脚,愣是四个人都拉不开一个薛钰。崔公公心里发了狠,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又有几个小太监朝薛钰围去。这个时候,苏凤仪发话了:“你们拉拉扯扯干嘛呢,还不让人说话了,这拖下去是要干嘛,杀人灭口么?难道乔公公的病的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你说呢?崔公公?”长公主这杀人灭口的话一说,真想杀人的崔公公却不敢轻举妄动了。这时候再妄动,那不是坐实了他是要灭口了么,这可怎么行。崔公公赶紧喝止了那几个要上前的小太监,陪着笑说:“殿下,您这话就严重了,小的可都是为皇上康健着想,担心皇上被奸人蒙蔽。”苏凤仪笑道:“薛钰不是说他敢保证么。”崔公公讪笑道:“殿下,这人一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说,不可轻信,薛钰,我问你,你拿什么保证?可有证据?”这时,皇上身后侍奉的一个小太监向前一步,说道:“皇上,这痘疹得过一次,终身都不会再得,小的听说,厂公之前就得过痘……”薛钰认出这个小太监,正是刚刚和乔贵暗通款曲的小太监,若让这小太监把话说完,那他这赴死的大戏,可就唱不下去了!薛钰猛得站起来,满脸决绝,眼神坚定,大声叫道:“求皇上为厂公做主!求皇上去见厂公最后一眼,厂公之病为风寒而非痘疹,小的愿用性命保证!”薛钰这声音很大,原本出来说话的小太监的声音就被盖了过去。薛钰说完这段话,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朝着殿中的柱子,一头撞去。殿中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苏凤仪忙跑过去,抱住薛钰,薛钰额间已经流出血来,苏凤仪探了探他的气息。还好,还活着!这个薛钰,真的是,她让他若要取厂公而代之,必先成为厂公,谁知他成为的如此彻底,连厂公的绝学,假戏真做都学了个十成十的像。苏凤仪抱住薛钰,大喊道:“太医!皇上,快传太医!”皇上脸上也全是动容之色:“速速传太医前来!乔贵居然收了这么个忠心的干儿子,居然甘心为他赴死,那他此生,也算是无憾了!”忠直薛钰这一撞,直撞进了皇上心里,一个大大的忠直的戳,就戳到了薛钰身上。而皇上心中的“忠直”二字,正是乔贵在宫中纵横多年,屹立不倒的立身之本,如今,薛钰也终于有了这层依仗。那个话说到一半的小太监也终于把厂公得过痘疹,所以这次,绝不是痘疹给补全了。皇上瞪了那小太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