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体是睡得太沉了,连叫两声,裴宇都没有醒。倒是裴大人那微皱的眉头突然舒展了,甚至嘴角边也带了一丝笑意,可能是突然间又做起了美梦吧。因为自觉是自己压榨裴宇太过,苏凤仪现在对裴宇心中带着愧疚,行事也比往常要温柔体贴些。她再走近了些,坐到贵妃榻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裴宇的肩膀,又唤道:“裴大人,裴昭明……”裴宇做了个美梦。梦中他也正睡着,在简静斋中,突然一个美人靠了过来,攀着他的肩膀,调笑道:“早晚是夫妻,既是早晚的事,早一刻,便早一刻的快活,裴君,何不与我共乐?”裴宇记得当时自己铁青着脸,将长公主推开了,连夜离开了长公主府。而这一次,在梦中看着长公主那张明艳的脸,裴宇却不想推开了。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他已错过了一次,不想错过机会裴宇行事太过突然,苏凤仪觉得他多半是睡迷糊了。这种情形下,她若太过计较,反而让两人尴尬。于是苏凤仪便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笑道:“裴大人,可醒了么?”心上人在身下,巧笑嫣然。苏凤仪的笑让裴宇恍惚,他不仅不想醒,反而觉得自己更沉沦了。这几日,为着边贸之事,裴宇与苏凤仪朝夕相处,除了夜间就寝,日夜形影不离。裴宇常常忍不住用言语试探之,而长公主全然不为所动。如此,裴宇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男女之事上,长公主实在是个冷情迟钝之人。暗示是没有用的,若不直接挑明了,要想等着她先主动,要想等着她能察觉,要想等着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呵,那就是白日做梦!只怕是他等到天荒地老,等到山无棱,天地合,等到冬雷震震,夏雨雪,也等不到。遇到这样一个人,裴宇只觉得绝望。谁曾想他只是一步错过,就如山涧与山峰般,一步之遥,就是天地之别。而作为一个裴家举族之力培养出来的未来家主,裴宇具备一个家主最重要的特质,那就是在瞬息万变的情势中,对机会的判断和把握。机会稍纵即逝,当断则断,绝不可拖泥带水。既已如此了,天赐良机,便是现在,正该一鼓作气,绝不能退。裴宇,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虽只有五成的把握,也要一试。若是输了,那便从头再来。于是苏凤仪给的台阶,裴宇视而不见,反而趁势坚定地拉过苏凤仪的双手压在她的头顶。两人十指交叠,纠缠在一起,裴宇行动上有多坚决,脸上的笑就有多柔情。在苏凤仪惊诧的目光中,裴宇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柔地低语道:“殿下,裴某无比清醒,殿下既没有说不,裴某就当殿下答应了。殿下是习武之人,裴宇只是个文弱书生,殿下若不愿意,便推开我,好不好?请殿下怜惜,请殿下成全。”裴宇说完,一个坚决又温柔的亲吻,就落在了苏凤仪的耳垂上。苏凤仪一侧头,下一个吻就落在了她的脖颈上。跟着苏凤仪进了书房的丹桂,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就交叠在一起的二人,一时举棋不定。她实在拿不准,自己到底是该冲上去,拿下裴大人这个狂徒?还是该冲出去关上门,给长公主守着门,免得有人不小心坏了殿下的好事?丹桂不由揣测,如果是梧桐在,梧桐会怎么做呢?梧桐走之前,跟丹桂做工作交接,事无巨细,连长公主在宣府已经和沈大将军同床共枕之事也跟她说了。作为贴身侍女,办的就是主子的最私密之事,要的就是主子不说,也能领会主子的意图,为主子办妥那不方便宣之于口之事。梧桐对丹桂讲这些,是担心丹桂不知情,到时候没有眼力见,不知避让,反而坏了长公主的事儿。所以丹桂现在有点懵圈,那裴大人这是什么情况?裴大人不是已经失宠了么,这是又复宠了么?梧桐怎么没交代过呀!这个时候,长公主侧过脸来,丹桂看到了长公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