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代压热搜要用另一个热搜,要想捂热边军被皇家冷掉的心,必须用皇家的热血和豪情。沈权的良苦用心,未曾对旁人说,但一听长公主关于父慈子孝的话,沈权便知道,她都明白。既她都明白,沈权也无需多说,只道:“庆功宴还有些时辰,严将军去寻皇上也非一时半会儿就能成事,殿下不如先歇息一番。”苏凤仪这几日接连奔波,又上过战场,衣裳上都有敌军的血,之前情势危急且不论,如今终于平定了敌寇,自然不能穿着这身带血的衣裳去庆功宴。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套衣裳是皇上的,衣服上还用金线绣着龙,她再穿也不合适,免得被有心人掰扯,惹出什么事端。于是苏凤仪道:“有劳大将军,为本宫寻套衣裳。”……大将府上没有女眷,所以要为长公主寻套能穿的衣裳,沈大将军也无处借去,只能去买。这个时辰,城中成衣店早关了,沈大将军敲开了城中最大的绸缎庄,霓裳阁的大门。之前沈大将军下狱,新的孙总兵来了宣府,不仅兵士多有哗变逃营,连城中的商贾百姓也过不下去,多有举家搬迁之人。孙总兵旁的不敢说,搜刮起银两来,那是比刮骨刀还狠,石头都能榨出二两油来,何况是有钱的商贾。孙总兵看上哪家的家产了,就扣个莫须有的罪名,下狱抄家一条龙,搁谁谁不害怕。负责守店的伙计忙慌慌跑来时,霓裳阁的东家李掌柜,正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唱着小曲儿呢。李掌柜前几日都准备舍了家业,关了店面,带着家人回老家避祸了,结果,嘿,沈大将军回来了!沈大将军回来啦!孙总兵被斩了!北虏人被赶跑了!李掌柜连听三大喜讯,高兴得连放了三大串炮竹,庆祝自己家业得保。所以听到在店里守夜的伙计说,沈大将军上铺子给女眷买衣裳,李掌柜立马窜起来,酒也不喝了,曲儿也不唱了,鞋都来不及穿,兴冲冲就往自家铺子跑。出门当头撞上邻居老张头,老张头买了条大肥鱼正准备回家做,鱼都被李掌柜给撞掉了。老张头问道:“李掌柜,干嘛去,急成这样!?”李掌柜一只脚穿着鞋子,一只脚只穿着个袜子,一边回头给老张头行礼告罪,一边人还在大街上跑,大叫道:“对不住,对不住,沈大将军到我铺子里给女眷买衣裳,我啊,得紧赶着去!”李掌柜这话一出,整个大街上的人都为之一静,紧接着整个大街都沸腾了。沈大将军,居然带女眷去买衣裳了!沈大将军,女眷,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两个词居然能连到一起!老张头连鱼都顾不上捡,跟着李掌柜就要跑去看稀奇,边跑边叫道:“李掌柜,等等我,带我也去看看!”于是李家传张家,张家传王家,城东传城西,城南传城北。城中百姓放下手中事,争先恐后,纷纷跑去霓裳阁,围观沈大将军带姑娘买衣裳的天大的稀奇事。直传到军营,几个杀猪的小伙子听这稀奇事听得入了神,手下一松,原本被死死按住的猪一扑腾,挣脱了挟制,哼唧哼唧,撒丫子就跑。于是苏凤仪坐在霓裳阁二楼,等着主家掌柜来的时候,就见街对面的窗户突然全开了,窗口密密麻麻全挤着人。而大街上,李掌柜在前面跑,后面跟着一串的人,跟跑马拉松似的,乌泱泱一帮人往霓裳阁而来。更有两头大肥猪,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在大街上抓猪。沈大将军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乱糟糟的大街,正想告罪。却见苏凤仪望着窗外,莞尔一笑道:“本宫之前未曾来过,却不知宣府民风如此有趣。”这笑容带着闺阁女子的娇俏,和往日的长公主大不一样,沈大将军看得入神,脱口而出:“殿下,其实,你来过,殿下当年正是在宣府,在沈家出生。”婚约三岁之前的记忆,一般人是没有的,所以虽然苏凤仪从宣府出生,但她对此毫无印象。听沈权如此说,苏凤仪倒是想起来,谢皇后好像是说过她是在宣府出生的,却不知道原来是在沈家出生。苏凤仪笑道:“这本宫倒是不知,娘亲只说她来宣府走亲戚,结果就把我和皇上生在亲戚家了,原来这个亲戚就是沈家。苏家和沈家是什么亲?远房表亲么?”苏凤仪这话让沈权一愣,似乎又回到十八年前,那时他才十岁。当时的谢皇后还是太子妃,也才和现在的长公主这么点大,还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