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听长公主这话的意思,有的商量。朱千户卑躬屈膝,满脸堆笑,拱手附和道:“是,是,卑职眼盲耳瞎,蠢笨如猪,实在愚昧,求殿下指点。”不错不错,相当上道。苏凤仪笑笑:“天子脚下,朗朗乾坤,高公公竟当街行凶,行刺本宫,朱千户你说,此人该不该杀?”谁行刺谁?朱千户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都不知该如何答话,心中想的是:“长公主杀都杀了,还问我该不该杀,难道我敢说不该杀吗?而且高公公该不该杀,哪由我个小人物评说,那得看九千岁如何想,皇上如何看。长公主这张嘴就来,信口雌黄,也得看能不能让皇上信啊。我且先顺着她,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把这黑锅给高公公背了再说。”因此朱千户依旧笑得如花开般,呵呵的敷衍道:“殿下杀他,定有殿下的道理,若他不该杀,殿下怎会杀他。”朱千户想得没错,苏凤仪使用的正是打工人的绝技之一,甩锅。俗话说的好,不想背黑锅,就要会甩锅,甩锅用得好,升职加薪跑不了。甩锅是一门艺术,用得不好就容易演变成当众撕扯,用得好却能其乐融融,共襄盛举,关键在于把锅甩给谁。死人不会说话,正是甩锅的最佳人选。甩锅是时候展示打工人真正的技术了。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甩锅。苏凤仪笑道:“今日有贼人法场劫囚,朱千户,你可知道?”朱千户被这话搞得一脸懵,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劫囚的贼人不就是长公主么?他也不敢说,只诺诺答道:“是,是,是有耳闻,卑职正是为此事而来。”苏凤仪突然变了神色,愤恨道:“有人劫囚,本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助他抓了贼子。高公公作为监斩官,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来行刺本宫。我原以为他只是无用罢了,现细想来,他竟然和那劫囚的贼子们是一伙的,否则如何竟会追到本宫门前?是了,定是要来本宫府中杀人灭口!此人着实可恨,本宫现正要去宫中向皇上禀告此事,朱千户,可愿同往,做个见证?”朱千户犹豫了,他若同去做了见证,那就相当于给长公主交了投名状,以后就是长公主的人了,九千岁那边会如何想?苏凤仪见朱千户踌躇,又笑道:“朱千户大可放心,虽今日带兵来的是朱千户,喊打喊杀的是朱千户,与我亲兵动手的也是朱千户。但本宫信你,便是你不去,本宫也定不会跟皇上说,让皇上以为要来杀人灭口的是朱千户……”朱千户快哭了,长公主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黑锅总得有人背,不是高公公,那就是他朱千户了。反正高公公已死,九千岁那边追究下来,他也活不了,不如投了长公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投就要投个彻底,朱千户下了决心,答道:“口说无凭,只怕皇上也难决断,卑职愿为殿下解忧,搜查高公公府上,为殿下寻来凭证,请殿下指点,这凭证该当如何方能以便圣裁?”东厂行事,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就看长公主要的是什么样的凭证了。长公主要什么样的凭证,朱千户定然就能寻来什么样的凭证。苏凤仪现在实力不够,还不是和厂公翻脸的时候,最好是既不得罪厂公,又能把沈大将军的罪名给洗清了。因而甩完了锅,苏凤仪又开始使用打工人的进阶技能,画饼。苏凤仪循循善诱道:“本宫着实忧心,高公公得厂公信任,尤不知足,是想做什么?难道竟是想取厂公而代之。朱千户,你是厂公座下得用之人,可要为厂公好好查一查此事。你对厂公的忠心,厂公定能知道。你若办成此事,有如此大的功劳,可不就是现成的升官发财的机会?至于人犯沈洪先,本宫自会交给皇上处置,朱千户也不必再挂念担忧。”长公主这话讲的一波三折的,朱千户心绪也跟着上上下下,跌宕起伏,真是心疾都快被长公主搞出来了。不过有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听懂了。那就是,长公主居然不是要和厂公对着干!如此,真是大善啊!长公主说的对,如果高公公有罪,那高公公之死,便由大坏事变成了大好事。而有了高公公的罪证,他朱千户既可在厂公面前表功,又不得罪长公主,岂非两全其美再好不过?朱千户算是彻底放心了,立马收了哭求的姿态,欢天喜地地领了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