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旁只有一个小厮,与我相依为命一路赶来的,暂且不好分开。」
毕竟人生地不熟,守门的也理解:「那好,您便坐车从旁门进,小的这就去通传!」
扶萤微微颔首,放下垂纱,朝李砚禧摆摆手:「走,从角门进。」
马车走的旁门就在大门边上,方才迎接小厮吩咐过,有几个小厮跑过来,将地上的门槛卸了,恭敬迎他们进去。
进了门,里面便是一块巨大的影壁,影壁旁有一棵三人环抱的柳树,马车便停在树下阴影处等着,扶萤趁此间隙将提前备好的礼物又整理了一番。
不过多久,一阵吵闹声传来:「人呢?人在哪儿?」
扶萤推开车门,探出窗去,一阵秋风刚巧拂过,拂起垂柳,也拂开遮挡住她面容的轻纱。
日光斜照,穿过疏疏密密的柳叶,正好落在她的瓷白莹彻的脸上,方家来人皆是心头微颤。
其中被人簇拥着的白发老人往前走了几步,更是几乎落泪:「你可是青青?」
扶萤垂下浓密乌黑的眼睫,微微点了点头:「是。」
她名为扶萤,有扶光之意,怕压不住,又取小字青青,与之互补。
老夫人一下掉了眼泪,急急忙忙要来扶她:「我还是你小时见过你,不想一晃,你便出落成大姑娘了,你这小字还是祖母给你取的呢。」
她扶着李砚禧的手臂下了马车,朝人走了过去,还没到跟前便被人一把抱住了。她记忆里实在寻不出这个外祖母的模样,多少有些陌生,可一路奔波,终於可以暂时安稳,忍不住也落了泪。
几个陌生的女人在一旁劝:「可不能再哭了,大夫可是叮嘱过了,说您得心平气和,青青快也别哭了。」
扶萤眼睫上挂的全是泪珠,不知是谁开口,抬着头正在左右寻找。
一个脸若银盆,端庄大气的女人朝她笑:「我们青青还弄不清状况呢,我是你大姨母,你小时我还抱过你的。」
「大姨母。」扶萤接过李砚禧递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眼泪。
「这是你大舅母,小舅母,还有大嫂嫂,二嫂嫂。」
扶萤看过一圈,只觉得她们个个都是绫罗绸缎,一时压根儿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能跟着一个个唤过去。
「还有你祖母。祖母年事高了,大夫特意叮嘱过,不许她太过伤怀,快劝劝。」
扶萤立即扶住外祖母的手,顺着也唤祖母:「有祖母姨母舅母挂念着,扶萤一路安稳抵达,并未出意外,只是腹中早已空空,祖母莫哭了,祖母再哭,扶萤也忍不住要哭,一会儿得晕过去了。」
老夫人破涕为笑,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几个长辈也跟着笑起来。
往前走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向马车边上的李砚禧,轻声朝老夫人解释:「一路匆忙,只来得及备了些薄礼,都在马车上,也不知合不合适。」
「你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你年岁又小,要你备什麽礼?有这份心祖母便开心了,祖母只盼你平平安安,少病少灾。」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牵着她又往前走。
大姨母方氏琼华也道:「姨母已差了人去,便让你那小厮和下人们一起将车上的行李先搬去你住的地方,其馀的不必你操心。」
「那小厮一路跟着我到这儿的,我……」
「知晓他是个衷心的。」方氏压低声音,「可你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小姐,若被人知晓你们这些日子单独相处,传出去多少有些不好。你放心,姨母会挑几个好的丫头送去你房里,你以後还是与他保持些距离好。」
扶萤心头一震。周围这样多陌生人,她心中多少有些紧张,李砚禧再不好,也是她的人,她未想这样多。
老夫人见她脸色微变,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抚:「莫怕,你姨母说得不无道理,不过你放心,祖母知晓你是个好姑娘,也知你必有无奈,此是就此罢过,以後谁也不许提起。」
旁边几个长辈立即应和:「是。」
老夫人露出些笑意,又道:「我房中的写春和画绿都是新来的,乖巧听话得很,又比你小两岁,你也好使唤,以後就派去你房中,专程伺候你。」
「多谢祖母。」扶萤哪儿还敢置喙?只能应下。
「对了,祖母还未问过你,为何不等着家里的人去接你?」老夫人问。
方氏解释:「当初收到你的信,母亲着急忙慌立即派人去了婺州,可人去了又回来,却说婺州李家早已人去楼空,不知去向,母亲担忧得病了好一阵子,前些日子才好些。」
「是扶萤的错,扶萤该给祖母传信报一声平安的。」扶萤道过歉才解释,「父亲突然亡故,我知晓祖母心疼我,必然不会不管我,也想在家中等着,可婺州城里有纨絝盯上了我,见父亲离世,热孝一过便上门骚扰,要抢我去做小妾,我实在害怕只能带着小厮四处逃窜,今日才抵达了京城。」
老夫人的眼泪又要往外冒,抱着她哽咽道:「我可怜的孩子……」
方氏赶紧道:「幸好,一切安然无恙。你放心,姨母这就派人去婺州,定要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扶萤摇了摇头:「罢了,那几个纨絝也是家大业大,我已给祖母添了这样多麻烦,不想再牵连到祖母和姨母。」
「这孩子,真是懂事,不像我那儿的那个霸王……」方氏感叹一声,「你莫担忧虑,你舅舅要升官了,大姐夫混得也还不错,如今有人护着你了,我们不能随意惹事,可人惹到头上来,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何况那样的嚣张跋扈,想来也是不识大体的小门小户出来的,莫怕,姨母先派人去打听打听。」<="<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