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军省后院的秘密茶室。
茶室门口的小吏跪着,手里托着新炭,却迟迟不敢进去。
里面坐着东条和杉山元。
杉山元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粗陶茶杯端了半天,茶水一口没动。
东条把三份人事案推过来。
“杉山君,冀东那件事,海军笑得快把房顶掀了。”
东条端起茶杯。
“陆军再这么闹下去,你我都不用坐在东京了,去满洲守铁路吧。”
杉山元没接话。
华北败了。
关东军和华北军在山沟里互相开火。
参谋本部这张脸,被海军按在地上踩了一遍,还顺手擦了鞋。
“你想怎么动?”
东条抬手,点了点那三份文件。
“冈村去金陵。”
“梅津回东京。”
“小林去华北。”
茶室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小吏跪得膝盖麻,托盘压着手腕,他也不敢换个姿势。
杉山元翻开最后一份。
小林枫一郎。
这个名字最近在东京出现得太勤。
丰台仓库、莫斯科、满洲军需、冀东误击、海军物资。
每一件事都脏,每一件事又都绕不开他。
“小林枫一郎资历太浅。”
杉山元把文件推回去两寸。
“他只是中将,根子也不在华北。让他坐方面军司令官,下面那些老将不会服。”
东条靠着椅背,双手交叠。
“华北治安战打了五年。皇军填进去多少人?八路越打越多。”
“冈村说他尽力了。”
东条抬起眼。
“我要的不是尽力,是能交差的结果。”
杉山元脸上没什么变化,眼角却跳了下。
这句话不好听。
可偏偏不好反驳。
冈村在华北经营多年,部队、情报网、治安军、地方商会,全有他的影子。真要细查,谁都知道那是个半独立的小朝廷。
梅津在满洲也差不多。
关东军嘴上听东京,手里捏着满铁、仓库、伪满军、边境防务,电报上写一句“对苏警戒”,东京就得忍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