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它会找到我们,或者找到其他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再一个人去报复它也无所谓。
但我们所有人,没有义务陪着你去送死。”
没有人说话。
蜂医蹲下身,拍了拍一名正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囚犯的后背“还行吗?”
那人点了点头。
“那继续走。”
蜂医站起身,目光扫过前方那片依然黑暗的区域
“这地方不会一直安稳下去。
黑暗之中,说不定还潜藏着什么怪物。”
队伍再次开始前进。
这一片深渊变得更加空旷了,两侧那些被锁链束缚的巨大轮廓变得越来越少,从每几百米一个变成了每几公里一个,然后彻底消失。
脚下的岩石从深灰色变成了一种更浅的、泛着细微光泽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很久之后又干涸了。
然后是水。
先是细流,沿着岩石的缝隙缓慢流淌,然后变成了更宽的水面,从脚踝深到膝盖,再到小腿,像是正在走入一片浅滩。
水很凉,但很清澈,能看见水底的岩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暗银色的光泽。
“这水……”
蜂医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探入水面,指尖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咸的。”
“这里是深渊。”
阿韦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深渊的水,没有味道。”
“……”
众人无言。
但当他们抬头看向前方时,现那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那种幽蓝色的符号光芒,不是暗金色的封印光芒——
而是一道金黄色的、温暖的、像是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的光。
那光芒越走越近,越走越亮,像是有人正在前方点燃了一整座正在燃烧的房子。
然后他们看清了那道光源。
一座教堂。
它矗立在深渊的最深处,矗立在那片浅水的正中央,像是一棵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巨树。
它的墙体由某种极其古老的灰白色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苔藓,但那些裂纹并没有破坏它的结构,反而像是被什么人精心保留的装饰。
它的屋顶是深红色的瓦片,那种红色不是被烧制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的——雨水、风、还有某种更久远的东西。
教堂的正面有一扇巨大的门,门板上刻着一幅模糊的浮雕。
那画面已经磨损了大半,看不清具体的内容了,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些人形轮廓,正朝着某个方向跪拜。
但那扇门是开着的。
门缝里渗出的金黄色光芒在黑暗的深渊中铺成了一条细长的光路,照亮了教堂前方的整片浅水区域。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