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曜调转方向,驶上一条更窄的土路。
车子开动后,钟擎靠在座椅上,像是闲聊般对卢象升说起了杨嗣昌他们家的事。
“杨嗣昌他爹,叫杨鹤,也是常德人,万历年的进士。
说起来,跟你还算有点同病相怜。”
卢象升竖起耳朵。
“这杨鹤呢,早年间在陕西当总督,对付闹事的流民。
他心肠软,觉得那些人都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的,
主张以‘招抚’为主,觉得给点粮食,安抚一下,就能平息事端。”
钟擎淡淡的像在说书。
卢象升微微点头,这想法,他以前也觉得是“仁政”。
“可结果呢?”
钟擎嗤笑一声,
“钱粮下去,杯水车薪,根本不够吃。
有些流寇头子,今天是降了,领了粮食,明天缓过劲儿来,
掉头就又反了,还顺手把粮的官给抢了。
杨鹤这‘招抚’,成了纵容,局势越搞越烂。
最后朝廷怪罪下来,给他定了个‘主抚误国’的罪名,
抓进大牢,后来配到边远地方,死在了外面。”
卢象升默然。
空有仁心,没有手段,看不清现实,结果就是害人害己。
“杨嗣昌呢,算是子承父业,也走了仕途。
这小子比他爹聪明,也有能力,嘴巴特别能说,很得崇祯的欢心。
官当得大,做到了兵部尚书。”
钟擎继续道,
“他看他爹那套‘招抚’不行,就来了个狠的,
搞了个什么‘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大计划,想把流寇包围起来,一举消灭。”
“听着挺像回事。”卢象升评论道。
“计划是不错。”
钟擎话锋一转,
“可钱从哪来?兵从哪来?
他就使劲加税,搞出个‘剿饷’,把老百姓骨头里的油都刮出来养兵。
结果是流寇没剿完,交不起税的百姓倒成了新的流寇。
前线带兵的将领,像左良玉那些,
一个个拥兵自重,根本不听他这个兵部尚书的调遣。
加上关外的鞑子时不时打进来,朝廷就得把剿寇的兵调去守边,计划总是落空。”
卢象升皱起眉头,这确实是明末的痼疾。
“要说这杨嗣昌最不是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