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似乎并未在意这些目光与议论。
他依旧每日清晨即起,与学员们一同晨练、用饭,
按时进入不同的课堂听讲,认真记录,积极参与讨论。
偶尔,他也会在“军政班”或“宣教班”,代替其他讲师,
讲授一些他理解颇深、或钟擎特意让他准备的内容,
如历代军制得失浅析,或《洪武大诰》中民间教化的实例运用。
虽略显稚嫩,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条分缕析的讲解,
以及对王爷理念的精准把握,已足以赢得学员们的尊重。
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信王,不仅是一个身份尊贵的象征,
更是王爷亲手塑造、灌注了全新理念的“作品”。
他的存在,他日益显现的才干和与王爷一脉相承的行事风格,
仿佛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昭示着某些更深远的布局。
在这座充满变革气息的沐王府里,信王朱由检的身影,
已然成为那宏大图景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
五月的滇南,溽热已悄然弥漫。
山林间的战斗已从激烈的攻防,转为更需耐心与细致的清剿。
卢象升解开风纪扣,抹了把额头的汗,
泥泞的靴子踩在刚被开辟出的临时小路上,出噗嗤的声响。
他刚刚带人从一处隐蔽的溶洞里,揪出了最后几个躲藏在此地的某小土司家丁。
战斗短暂而干脆,敌人几乎一触即溃,但搜剿的过程却耗去了大半天。
传令兵带来的调令,打断了他正准备部署下一步区域清剿的计划。
“即刻返回昆明,面见王爷。”
命令简洁,没有缘由。
卢象升略一沉吟,将未尽事宜交代给副手,只带了两名亲卫,
便翻身上马,朝着昆明方向疾驰。
一路风尘,无暇他顾,脑海中却不时掠过近几个月来的种种。
从最初在阿迷州普名声寨前的震撼与不适,到后来领兵清剿各处负隅顽抗的土司,
见惯了硝烟、鲜血、以及归顺者的惶恐,
他身上的书卷气,如同被砂石打磨过的璞玉,虽未全消,
却已深深内敛,转而透出一股经过战火淬炼的锋芒。
那身原本穿着还有些不习惯的辉腾军制式墨绿作战服,此刻已与他高大的身形融为一体,
沾着泥土与汗渍,却更显精干利落。
抵达昆明,未作停留,直奔原沐王府。
府邸外戒备森严,与内部传来的隐约读书声形成了奇特的对照。
通报过后,一名卫兵引着他穿过几重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