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还得陪着笑,心里把那不靠谱的记忆力骂了千百遍。
他哪知道“宝船资料”具体是啥样、放哪儿啊?
只是依稀听人提过一嘴宫里有前朝的海图旧档,
为了在钟擎和皇帝面前表现,才大包大揽下来。
这下可好,连着三天,皇帝陛下兴致勃勃地亲自带队,
把宫里可能存放典籍图纸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这间档案库,大概是永乐年后就少有人系统整理过。
里面堆满了各种落款模糊的文书、泛黄的地图、虫蛀的典籍。
有洪武朝丈量土地的鱼鳞图册,有永乐朝五征漠北的零散军报,
有各地进献的祥瑞图说,甚至还有不知哪朝哪代后宫用度的流水账……
就是没看到关于“宝船”、“海船”、“郑和”等字样的、成系统的大部头资料。
参与“寻宝”的太监们一个个累得跟三伏天里拉了一天磨的骡子似的,
东倒西歪,满脸黑灰,心里叫苦不迭。
这哪儿是伺候皇上啊,这比在浣衣局干粗活还累!
“找到了!找到了!皇爷!厂公!找……找到点东西了!”
就在朱由校指着魏忠贤鼻子骂得起劲,
魏忠贤琢磨着是不是该主动去慎刑司领顿板子消消皇帝火气的时候,
库房最深处的角落,传来王体乾那公鸭嗓子激动的呼喊了起来。
两人精神一振,也顾不得主仆尊卑了,
提着沾满灰尘的袍角,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过去。
只见王体乾从一个倒塌的榆木书架下面,
扒拉出一个破烂的桐木箱子,箱子没锁,盖子都烂了一半。
里面散乱地放着一些卷轴和册子,大多残破不堪。
朱由校一把抢过,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卷。
是图,画的似乎是船,但模糊不清,且只有局部,旁边有些标注,
但用的是那种极其简略的工部术语和早已不用的计量单位。
又拿起一本薄册子,纸质酥脆,轻轻一碰就掉渣,
里面记录着某次下西洋“赏赐锡兰山国国王金币五百,丝绸千匹”之类的流水账,
对于如何造船、如何航行、如何定位,只字未提。
“就这?!”
朱由校翻捡了半天,除了些无法拼凑出全貌的海岸线草图、物资清单、人员名单外,
想象中的那种详细记载宝船的“全套资料”,影子都没见着。
魏忠贤也凑在旁边看,越看心越凉。
他虽不太懂技术,但也看得出,这些东西顶多算是“档案”,
绝不是能用来指导重新建造的“技术资料”。
“万岁爷息怒,息怒……”
魏忠贤脑子飞快转动,试图补救,
“奴婢想着……这宫里的,怕只是一些留存备查的副本摘要,或者是不紧要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