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是我派人做的。”
朱由校呼吸一滞,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钟擎承认,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那些西人传教士,有些确实颇通历法、器械,他也曾召见过。
“他们……他们虽有传播洋教之嫌,但……罪不至死吧?
尤其是那汤若望,于历法修订,也算有些贡献……”
朱由校试图理解。
“罪不至死?”
钟擎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陛下,您可知这些传教士,除了传播其教义,更重要的使命是什么?
是收集我大明的山川地理、物产矿藏、军力布防、人情风俗之情报!
是系统性地窃取、整理我华夏数千年来积累的科学知识、技术典籍、工艺秘诀,然后源源不断输送回其母国!
他们带来的那点历算、器械知识,不过是诱饵,是鱼钩上的那点饵料!
而我们付出的,可能是整个文明的知识宝藏!
此等行径,与资敌何异?与卖国何异?
不杀,难道留着他们继续蛀空我华夏根基吗?”
朱由校被钟擎的森然杀意和不容置疑的论断震住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传教士的问题。
“那……那徐光启徐爱卿呢?”
朱由校又想起一桩公案,很是不解,又有点不满,
“徐爱卿学贯中西,精于农学、火器,乃国之干臣。
他与西人交往,多有译着,也是为了吸取西学之长以利我大明啊!
为何你……你们要将他也囚禁起来?
他难道也是……卖国贼?”
“徐光启?”
钟擎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一股怒气跃然脸上,冷哼一声,
“不错,在我眼中,他与卖国贼无异!甚至更为可恨!”
“啊?”朱由校彻底愕然。
徐光启的名声、学问、忠心,朝野多有公认,怎么到了钟擎这里,就成了“卖国贼”?
“他学贯中西?
他是在用我华夏的顶尖头脑,去帮西人整理、消化,
乃至升华他们从我们这里偷去、骗去、买去的知识!”
钟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
“他与利玛窦等人合译《几何原本》等书,看似引进西学,
可你可知,他们翻译所用的底本、参照的注释,
有多少是西人从中亚、从阿拉伯、乃至从可能残存的古希腊遗迹中获得的,
其中又夹杂了多少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甚至故意歪曲的内容?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徐光启,以及他那批所谓的‘西学派’官员,
毫无保留地将我华夏在算学、天文、测量、乃至部分工艺上的核心思维与方法,
通过译着、书信、交谈,系统地、主动地输送给了那些传教士,再由他们传回西方!”
钟擎逼近一步,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