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张掖居延属国,居延城。
凉州刺史马腾正在李牧、赵奢等人的陪同下,巡视这座重新焕发生机的边城重地。
当李牧麾下的斥候队长张二柱把那个油布包裹,放在居延城府内的桌案上时,手还在颤抖。
他跑死了三匹马,从上郡一路换马不换人,三日三夜赶回居延城,中间只是在晚上小睡了两个时辰,他的膝盖肿得比碗口还大。
李牧亲手解开油布。
作为马腾麾下的骑兵大将,从汉阳郡、陇西郡一路打到酒泉郡、张掖居延属国,什么稀奇古怪的战利品都见过,可这一次他的手也抖了一下。
油布里是一整套马具。
鞍是西鲜卑特有的高桥鞍,前后鞍桥比汉地常见的马鞍高出两寸有余,坐上去能把人卡得死死的。
这倒罢了,真正让李牧瞳孔收缩的是鞍桥两侧各垂下来的一条皮绳,皮绳末端各挂着一只铁环。
铁环的形制朴实无华,就是一根铁条弯成马蹄形,两头砸扁钻眼,用皮条穿过钉死在鞍上。
铁环内侧磨得锃亮,显然被踩过无数次。
“这是……踩脚用的?”李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把铁环踩在脚下比了比位置,正好在骑手小腿内侧。
“将军,您踩上去试试。”
张二柱牵来一匹河曲马,配上这套马具。
李牧翻身上马,双脚往铁环里一伸,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双脚踩在铁环里,整个人像坐在椅子里一样稳当,上半身可以自由前倾后仰、左右扭转,双手完全解放出来。
他试着在马上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劈砍动作,换成以前的马鞍他早歪下去了,现在只是身体晃了晃,脚下吃住力就稳住了。
“再冲一趟。”
这一次李牧纵马疾驰,双手持矛平举,从起步到冲刺,矛尖纹丝不动。
他甚至在高速冲锋中做了个侧身回马射的动作:拧腰、转身、拉弓、放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双脚在铁环里稳稳吃住力,根本不需要分心去夹马。
“原来如此!”
李牧勒马回头,满脸通红。
他跳下马背,一把抓住张二柱的肩膀:“这东西……凉州军大败就是因为这个?”
张二柱郑重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帛书:“将军,这是斥候营抄录的战场目击。
西鲜卑骑兵冲锋时双手持矛,全程不碰缰绳;而凉州军的骑兵只能单手挥动武器,另一只手还需要紧握缰绳,否则无法掌握平稳;樊稠将军临死前砍倒的那个鲜卑兵,脚上就穿着这副铁环。
凉州军两翼铁骑冲出去不到半里地队形就散了,鲜卑人从侧翼切进来的时候,凉州军的人还在双手控缰,根本来不及反击。”
李牧摆摆手打断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三圈,突然停住,仰天大笑。
“赵将军!去将赵奢将军和马刺史一并请来。”
…………
赵奢到来后,将马具与双马镫翻来覆去研究了小半个时辰,赵奢又亲自上马试了两趟,下来后第一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