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漆面锃亮、轮毂擦得反光的黑色摩托车,又看了看尽欢一条腿撑着地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尽欢哥……这摩托车,是你买的呀?”
“嗯,托人淘的,还不错。”尽欢拍了拍车把,语气随意,“其实我现在也能开汽车,就是年纪还没到——你不是知道嘛,法令摆在那,不满十八不让考本,路上查得严。”
“那你骑摩托,人家不查你呀?”安安走到车旁,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座垫边缘。
“摩托好办,村里镇上来回跑,没那么多关口。”尽欢笑着拍了拍后座,“再说了,等我真开上汽车,到时候第一趟就拉你。”
安安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热,低着头没接话,脚下却迈了一步,站到了后座旁边。
尽欢往前挪了挪屁股,给她腾出位置:“手搭我腰上,别摔了。”
安安犹豫了一下,才伸出两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侧,隔着棉衣都不敢抓实。
感觉她坐稳了,尽欢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轰鸣,慢慢驶出月亮屯的村道。
一路上安安起初有些拘谨,手只轻轻扶着他腰侧,风一吹却还是忍不住收紧了些。
车轮碾过路边的石子,她轻轻哎了一声,连忙抓紧了尽欢的衣摆,脸埋在他后背,半天没抬头。
“坐稳了不?”尽欢偏头问了一句。
“嗯……”她闷闷应了一声,过了片刻又小声补了一句,“你骑车倒挺稳的。”
“那可不,载着你可不敢乱来。”
到了镇上,几个人逛了逛菜市。
尽欢走在前面,安安提着个空菜篮跟在后头,他一回头,见她没跟上,便停下脚步等她:“你走得倒慢,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买。”
安安快步走到他旁边,摇摇头:“我都可以的,你看着买就好。”
尽欢见她这副什么都行的老实模样,便做主买了条草鱼、两斤排骨、一捆青菜。
又路过卖零嘴的摊子,顺手买了一包糖霜山楂递给她。
“给我的?”安安接过纸包,愣了一下。
“吃吧,反正买回去也是让佳怡那丫头偷吃完。”尽欢朝她笑了笑。
安安低头捏起一枚糖霜山楂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抬眼看了看尽欢的侧脸,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两人又走了一段,尽欢在一家卖卤味的摊前停下,买了一只烧鸡,又买了两根灌肠,安安跟在旁边看着他掏钱,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尽欢哥,你平时在家也自己买菜做饭吗?”
“家里人太多了,轮不到我下厨。”尽欢把东西放进菜篮里,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过等咱们以后搬城里了,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我就做给你吃。”
安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手指轻轻摩挲着菜篮的提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从菜市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尽欢把菜篮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又拍了拍后座,朝安安扬了扬下巴:“上来吧,赶在天黑前回去。”
安安没再像来时那样犹豫,走到车旁坐上去,两只手主动搭在他腰侧,抓得比刚才紧了些,却也没再脸红到抬不起头。
车子发动,风从两边掠过,吹得她鬓边碎发往后飘。
到家时美香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俩回来,扬声笑道:“哟,买菜去了?还带这么多,今晚可要吃大餐了。”
安安跳下车,提着菜篮快步往灶房走,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尽欢停好车,锁好,刚直起身,佳怡已经凑过来,仰着头眨巴着眼:“姐夫,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有烧鸡,还有糖霜山楂。”尽欢揉了揉她脑袋,“方才给你姐了,待会儿问她要去。”
“姐!糖霜山楂呢!”佳怡一溜烟跑了。
刘秀月从堂屋里走出来,看了尽欢一眼,又看了看正在灶房门口整理菜的安安,嘴角弯了弯:“买了不少啊,挺好的。今晚就在这儿吃了再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晚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烧鸡被剁成块码在盘子里,排骨炖得酥烂,草鱼两面煎得金黄,浇了酱汁,青菜清炒了一大盘,还煨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萝卜汤。
美香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尽欢碗里,佳怡则伸手去够最远那盘山楂,被安安轻轻拍了下手背:“先吃饭,等会儿再吃零嘴。”
刘秀月倒了半碗酒,招呼尽欢:“陪我喝两口?”
她目光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嘴上却只是寻常劝菜,“你骑了车,别喝太多,两口就成。”
“行。”尽欢端过碗,抿了一小口,又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安安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去,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浅浅的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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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年味渐薄,天光也一天比一天更暖了些。
这些天里,最忙的事还是搬家。
先是月亮屯那边,尽欢跑了一趟又一趟,帮着岳母刘秀月把家里要用的东西收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