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今天也没啥事。”尽欢盘算了一下,二妞嫂子的自行车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那走吧,先陪姐逛一圈,反正时间还早。”可欣迈开步子往街里走。
两人又去逛了布店,可欣在柜台前挑了好一阵,把几匹的确良翻来覆去地比划,最后也没买,说这花色还不如上回在月亮屯看的那块布好看。
尽欢在旁边拎着东西等,嘴里嗯嗯地应着,眼睛却盯着隔壁卖糖炒栗子的摊子直咽口水。
可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骂了一句馋鬼,走过去买了一包炒栗子塞到他手里,说边走边吃别烫着。
两人又逛了文具店,可欣买了本新的记账本,说过完年家里收入支出越来越多,她得学着帮妈记账。
尽欢在旁边挑了两支钢笔,说一支给姐一支自己用。
路过卖头绳和发卡的摊位时,可欣拽着尽欢的袖子在摊前蹲下来,拿起一根粉色的头绳在他头上比划了一下。
这回颜色倒是正常的淡粉色,不是刚才那种扎眼的荧光粉。
“姐你又来,这颜色是给玉儿买的吧?我个大男人绑什么头绳。”尽欢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想把头绳从她手里拿下来。
“知道还问。老板,这种粉色的给我拿两根。”可欣把两根头绳夹在指缝里晃了晃,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旁边的尽欢努努嘴,“给钱。”
“凭什么我给钱?”
“你零花钱比我多。上回明明干妈给了你多少钱来着?十块还是二十块?赶紧掏钱,少废话。”可欣理直气壮。
尽欢认命地从兜里掏出几分钱递给摊主,嘴里嘟囔着姐你这剥削阶级迟早要被打倒。
可欣接过找零的时候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说剥削你怎么了,你有意见?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地逛了大半条街,路过卖烤红薯的摊子时一人买了一个,蹲在路边剥皮吃,烫得直吹气。
尽欢吃完了自己那个还盯着可欣手里剩的半截看,可欣瞪了他一眼,掰了一小块递过去,说就这一块多了没有。
逛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篮子里的东西堆得冒了尖,两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走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发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把半条街都堵住了。
人群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在交头接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挤在最前头踮着脚尖往里看。
供销社的招牌下面围得水泄不通,连旁边卖年画的摊子都被挤歪了半边。
“前面怎么了?”可欣踮着脚尖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清。
“不知道,好像是供销社门口有人吵架?”尽欢也踮了踮脚,从人缝里勉强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台阶上,旁边还停了两辆自行车,车后座绑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吃瓜去?”可欣偏头看了他一眼。
“吃瓜去。”尽欢点头。
姐弟俩同时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换到一只手上。尽欢把五金零件夹在胳肢窝底下,接过可欣手里的竹篮子,让她走前面开路。
可欣也不客气,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从两个大妈之间的缝隙里侧身挤了进去。
尽欢紧跟其后,胳膊肘护着篮子里的酱油瓶,嘴上喊着借过借过不好意思让一让。
两人挤到前排刚站稳脚跟,就看见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有个男人正拉扯着一个女孩的胳膊。
那女孩使劲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自行车,嘴里喊着“你松开我”。
旁边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却没一个上前帮忙的。
尽欢和可欣定睛一看——那不是美香吗?
可欣当场就急了,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烤红薯往尽欢怀里一塞,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挡在美香身前,一把推开那个男人的手,把闺蜜护在自己身后。
“你干嘛!光天化日的拉拉扯扯,要不要脸!”
尽欢也跟了过来,站在可欣旁边把两个姐姐都挡在身后。
他抬眼一看那男人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居然是上次在月亮屯被他用石子砸得满脸血、一脚踹进池塘里的那个地痞。
“怎么是你?”马军看见尽欢显然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上次在月亮屯那一脚踹得他在池塘里喝了半肚子泥水,鼻梁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你就是那个……”尽欢故意歪着头看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比划了一下,“被我一脚踹进池塘的那个谁来着?叫什么来着?”
马军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半步,但嘴上却不依不饶,把上次在月亮屯挨揍的事全归到尽欢突然偷袭上。
他还想再骂几句给自己壮胆,却看见尽欢眉头一皱,开口打断他:“你是不是欠打?还是觉得池塘里的水特别好喝?”
“管你屁事!臭小子乱管闲事,小心我……”马军咬着牙把狠话说到一半。
“小心你干嘛?”尽欢抬手作势要拍他的肩膀。马军整个人一激灵,赶紧往后跳了半步,后腰撞在供销社门口的柜台角上,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人群被几个穿制服的人分开,一个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