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把你爹没做完的事做好,再原原本本告诉你,好不好?”徐淑君眼神慈爱,凝着自己的女儿。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为何当年苏文彦执意与她和离,为何不信她能与他共进退。
因为有危险,因为爱,不想她们同陷险境。
听说他死了,她去到他坠崖的地方,却没能找到他的尸身,只有七零八落被野兽撕碎的骸骨,还有不远处眼熟的木匣。
木匣里,装着苏文彦父亲被人冤枉的证据。
那些人敢杀了苏文彦,对她们也不会心慈手软。
徐淑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幽州,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终日练字静心。
过了几年,睡觉才踏实些。
为了一家人的安全,她死守着这秘密,但她一刻不曾忘。
直到前任张丞相死了,其嫡孙女所嫁的太子也被废,彻底失势,她才敢来京城。
哥哥说皇上缠绵病榻,性情越发难测,所以她没敢轻举妄动,打算等取得皇后娘娘信任,再将证据呈至御前。
扳倒张家,皇后便能顺利废掉太子妃,为太子另娶一位助力,帮忙复位,想必皇后很难拒绝这样的诱惑。
况且,她们手里,如今还多了裴昭这个筹码。
她有女儿要照顾,不能孤注一掷,须得把好的坏的每种可能都想好,再出手。
“别担心,娘不会做危险的事,你爹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的。”徐淑君捏捏女儿脸颊,岔开话题,与她说起练字的事。
隔壁闻大人似乎与舅舅关系很好,时常提着好酒,过来一道用膳。
苏滢感激闻大人,自然每次都和阿娘一起好生招待。
可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苏滢总觉闻大人看阿娘时的眼神,与看旁人时,有些不一样,格外专注。
沐洗过后,在窗前晾头发时,她也曾有意无意打趣阿娘:“阿娘,若闻大人对您有意,您会给我找个后爹吗?”
徐淑君愣了愣,轻叩一下女儿脑仁,哭笑不得:“闻大人是正人君子,你这小丫头别胡说八道!”
“正人君子跟男婚女嫁有什么冲突?娘若有心,我倒觉得闻大人很不错。”苏滢知道舅舅即将离京,而她自己再过几个月也要嫁人了,到时这偌大的院子,只有阿娘和大哥。
再往后呢,大哥也会娶妻,娘就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未必不好,可若阿娘有心,只是顾忌她,怕她不愿意成全呢?
是以,苏滢想早些表明态度,免了阿娘后顾之忧。
徐淑君并未直接拒绝,脑中浮现出闻岳的身影。
有时,闻大人是会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就像相识多年的朋友,甚至,他有些细微动作,会让她偶尔失神,想起苏文彦。
可这么多年,其实她对苏文彦的感情也淡了,还不至于把闻岳当成苏文彦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