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坚冰一样的嶙峋的怒意,也化为轻柔的情愫,流淌在心口,极为熨帖。
小姑娘发间插着他送的定情玉簪,她的态度足够明朗,旁的便都不重要了,都依她吧。
“好,我不教训他。”裴昭走到一旁,坐到清凉舒适的藤心椅中,慢条斯理道,“你们聊,不必在意我。”
魏祎行总觉哪里怪怪的,但他着急哄苏滢,并未深想。
裴大哥留下,是怕他伤着苏滢吧?
当着大舅哥的面,确实得收敛些,魏祎行低头望着苏滢,近乎低声下去:“苏表妹,我不想再等了,等过几日休沐,我便请媒人去徐家提亲,好不好?弄丢香囊,是我的过错,往后我会好生补偿你的,你别生我的气。”
她两番拒绝,已说得很清楚,魏祎行怎就执迷不悟呢?
苏滢瞥一眼裴昭,捕捉到他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既懊恼,又无奈。
早知事情会发展到今日这般棘手的地步,她就不该招惹魏祎行,更不该忤逆裴昭,答应嫁给魏祎行。
“魏二哥,你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我,我不是温柔善良的好女子,你若看到我真正的一面,只怕会后悔与我议亲。”苏滢语气轻柔,脸上却火辣辣的,她一句句揭开自己的面具,“魏二哥,你是很好的郎君,我不能误了你。”
她语气郑重,怎么也不像在说谎,魏祎行却听得茫然不解。
“你不是因为香囊,才执意悔婚?”魏祎行轻问。
苏滢摇摇头:“不是,那香囊,你只当我从未送过吧。”
魏祎行不理解,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裴昭沉声打断:“魏二,你们并未定亲,何来悔婚一说?”
魏祎行走的时候,失魂落魄。
天色已全然暗下来,裴昭送苏滢回去,经过一处幽静的树影,他顿住脚步,轻轻将身侧沉默许久的少女揽入怀中:“你没有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霸道,执意将你留在身边。”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衣香,苏滢鼻尖一酸,泪水终于落下来,洇湿他衣襟:“终究是我对不住魏二哥。”
“傻姑娘,若魏二不喜欢你,你以为送只香囊,他就会急着与你定亲了?”裴昭轻轻抚了抚她发髻,温声哄,“一家有女百家求,各凭本事罢了,你没有错,我也没有对不起他。”
“我唯一后悔的,便是那晚没有握住你的手,反而说了言不由衷的重话,将你推远。”
真相(二合一)
◎“我裴昭要娶的,只是你苏滢。”◎
昏倒那晚,闻岳做了一宿噩梦。
次日在大理寺,昏昏沉沉,忙到晌午才发觉额头烫得很,
他交待一声,告了半日假,自去药铺抓了药回来吃。
午膳也没吃,自己煎了药,发一身汗,热症退下去,神志清醒不少。
他刷净了铁锅,打算如往常一般,煮一碗葱油素面将就果腹。
笃笃,院外传来叩门声。
“来了。”他扬声应,放下刚拿起的水葱,擦了手,快步出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