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面望着他,望着一夕从她仰慕的位置跌落红尘的郎君。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暗自将那些年少无知的思慕一丝丝沉入心底。
“心悦魏祎行?”裴昭喃喃低语,重复着她的话,他将深深的刺痛藏在眼底,心口刀割般的痛楚令他语气更冷,“你从未倾慕过我?”
“从未。”苏滢硬下心肠,她闭上眼,唯恐不经意泄露一丝真情。
再睁开时,她眼中已无波澜,潋滟唇瓣噙一丝浅笑,对上他猩红的眼:“实在对不住世子,我想留在侯府,只是想有一位侯夫人这样的娘亲。世子知道的,我自小被爹娘打骂苛待长大,侯夫人是唯一待我最好的长辈,我便起了贪心。”
为了让母亲成为她的娘亲,才勾诱他?
那他算什么?她拿他当什么?
裴昭紧握住她上臂,见她眉眼间流露痛色,才蓦然松开。
他站直身形,眼神沉邃难辨。
“世子若无事,苏滢就此告辞。”苏滢起身,贴着他身形挪至一旁,冲他施礼。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忽而听见身后默然许久的男子哑声开口:“利用完便想走?哪有这般容易?”
苏滢站定,回眸:“世子想如何?”
“伺候我一晚,我便放你走,让你风风光光做魏家二少夫人。”裴昭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之事。
苏滢瞳孔狠狠震颤,皙白小脸骚得通红:“裴昭,你无耻!”
“我无耻?旁人或许说得,独你苏滢说不得。”裴昭迈开一步,欺近她,“你拿那些勾诱过我的手段,去诱惑魏祎行之时,不是同样卑鄙无耻么?你既如此舍得下脸面,便好事做到底,把身子也先给了我,权当学着往后如何伺候魏二。”
明明是故意说这番话,羞辱她,一泄心头之恨。
可当他说出话时,自己却是心头滴血,连呼吸都隐隐作痛。
只要想到,她会与旁的郎君亲近,他便嫉妒得发疯。
他狠狠睥着苏滢,见她面色发白,身形微颤,骇然受伤的情态,又心痛不已。
裴昭暗恨,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竟不及眼前弱女子心狠无情。
苏滢震惊不已,原来她对魏祎行用的手段,他通通都知道,派人监视她?还是他自己暗中盯着她?
他早已知道,却按兵不动,直到今夜才发难。
看她功败垂成如何痛苦,便是对她的惩罚么?
苏滢比谁都清楚,他在意的,不可能是她这个人。
毕竟来他这里之前,他便挑灯告诉过她,他对她并无情意。
让他觉得不甘的,不过是她用同样的手段讨好过魏祎行。
所以,他要用最卑劣的方式羞辱她。
他要她先委身于他,要她与旁的郎君亲近时,心中永远横着一根刺,永远忘不了折辱他的后果。
裴昭一定恨极了她,才想用这种方式毁了她吧?
即便想好忘掉他,苏滢仍心痛到无以复加,这便是她曾心仪仰慕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