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周遭院子灯光熄了大半,苏滢怕黑,只敢沿着有光亮的游廊走。
遇到巡夜的丫鬟婆子问起,她只道去园子里找东西了,随即加快脚步。
临近自己的院子,苏滢才停下脚步,靠着转角处的院墙,身形缓缓低下来,双臂环膝,埋首无声地哭了一场。
若裴昭向侯夫人告状,她连侯夫人的好也要一并失去了吧?
她以为的倚靠,原是镜花水月,她身后依然空无一人。
没人彻底免她颠沛流离,给她最想要的安定。
合抱粗的古树后,裴昭定定望着墙角无声哭泣的姑娘,眸光漆沉。
不知怎的,他竟仍会心生怜惜。
他攥攥拳,暗暗低咒自嘲,待她平安进了院子,才毫不留恋地离开。
苏滢哭累了,回到院中。
脸上犹带泪痕,将玉笥吓得不轻:“小姐怎么了?不是去找世子了么?怎么哭成这样?奴婢去告诉夫人!”
苏滢忙拉住她,挤出一丝笑:“别去,我没事,就是回来路上弄丢了一支喜欢的簪子,怎么也找不到,有些伤心。”
闻言,玉笥松了口气:“不过是根簪子,丢了就丢了,小姐既然喜欢,便再去买支一模一样的。”
丢了便再也不会有,这世上哪有第二个裴昭?
可惜,她心中酸楚不能同玉笥说,也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沐洗过后,鼻尖酸意消散大半。
苏滢想通了,穿着水蓝色寝裙,走到书案后,写下一封回信。
她要见见魏二公子。
信笺收好,她注意力转移到国公府,终于不再难受。
今夜裴昭放过狠话,说要送她去给裴暄做妾,虽说后来罚她写了字,但也不能全然保证他已歇了那心思。
她得尽快见到魏二公子,将这亲事定下来。
等她嫁去国公府,才能彻底安心。
翌日一早,她陪侯夫人用早膳,并未见到裴昭。
不知裴昭有事忙,还是特意避着她,不想再见到她。
苏滢算算日子,猜测多半是后者。
正好,她攥着帕子,赧然垂首,同侯夫人道:“舅母,我想好了,想见见魏二公子,准备今日给晞姐姐递个回信,不知舅母觉得如何?”
“当然好!”侯夫人喜不自禁。
有心栽花,裴昭的婚事却迟迟没有着落,无心插柳,滢滢的婚事倒先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