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逗你。”裴晞接过刚洗好的樱桃,拈起一枚,递至苏滢唇边。
苏滢接过来,轻咬一小口,酸酸甜甜的汁液刚沾染唇齿,便听裴晞道:“这樱桃你道是谁特意弄来的?正是我那小叔子魏祎行,我们还是沾了你的光。”
“你是我妹妹,且放心,若他是个靠不住的,品行不端的,我也不会替他来问。是他正经禀告过父母,才央我来问你的。”裴晞郑重问,“滢滢,今日我婆母也来了,正同大伯母说这事儿,若大伯母不反对,你可愿再同祎行见上一面?他想当面问你的心意。”
石榴树旁偶遇的那位魏二公子,心悦她?苏滢惊愕不已。
过去了些时日,对方在她脑中的印象已不知不觉模糊。
魏二公子自然身份贵重,且知道先禀父母,待她慎之重之,又有她信得过的晞姐姐担保,苏滢很难不意动。
可她好不容易撬开裴昭一角心房,眼见着快得手了,就此放手,又不甘心。
若论家世,自然难分伯仲,可若论样貌本事,苏滢私心里更倾慕裴昭。
要拒绝裴晞的好意吗?
只是见一面,若是拒绝,会不会让裴晞在婆家失了颜面?
且万一裴昭铁石心肠,她最终没能得逞呢?
苏滢左思右想,还是不能把路走死了,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究竟见不见,总得等她看清了裴昭的心意再说。
“晞姐姐,这太突然了,可否容我思量几日,再给你回话?”苏滢捏着一颗红樱桃,轻了会掉,重了会破,拿得慎之又慎。
樱桃好吃,可她也不敢贪多,待裴晞走后,苏滢分了些给玉笥她们。
丫鬟们坐在廊下吃樱桃,嬉笑说话,倒比平日热闹些。
感受到她们的喜悦,苏滢心神也敞亮了。
有什么可愁的?就这几日,设法试出裴昭心意便是。
傍晚,侯夫人身边的翠竹笑盈盈请她去用膳。
苏滢猜到侯夫人会问什么,便攥着帕子,红着脸来到正院。
等来等去,侯夫人也没问她愿不愿意嫁去魏家,只是闲话家常,将国公府的丁口人情说与她听。
有管事婆子等着回话,苏滢起身告辞,侯夫人又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滢滢,国公府千好万好,都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你得认清自己的心意,嫁给真正心仪的郎君才最幸福。”
“我只盼你过得好,莫像我一样。”侯夫人喃喃低语。
说完,察觉到自己失态,又展颜道:“趁天还没黑,回去吧。”
原来,侯夫人竟不喜欢武安侯吗?那她当初嫁给武安侯,是为了裴昭,还是为了荣华富贵?
苏滢神思游离,信步走着。
“表小姐安好。”听到守卫问安,苏滢才惊觉,她走到了裴昭院外。
她如上回一样,拿起一卷古旧的兵书看。
兵书晦涩难懂,她上回便看睡着了,今日倒不担心再失态,她心里存着事,书页上的字迹根本钻不进她脑子里。
苏滢手持书卷,倚靠书架坐着,书页久久未翻动。
若图荣华富贵,若图郎君善待,于她而言,似乎是嫁去国公府,更万无一失,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