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觉得心疼。
才十七岁的小姑娘,爹娘俱已不在人世,又是寄人篱下,比她当年更可怜,天大的委屈也只会先默默忍着。
若不是碰巧被裴昭撞见,滢滢会不会还继续隐忍,委曲求全?
“傻姑娘。”侯夫人轻轻抱住苏滢细肩,“你就在侯府,哪儿也不许去。除非你心里对舅母有怨,再不愿陪在舅母身边了。”
“我怎会怨舅母?!”苏滢急急否认,解释。
被侯夫人劝住后,她靠在侯夫人肩头,秀眉舒展,暗暗松一口气。
裴暄已被责罚,还会被裴昭带去军中,短时间内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有胆子纠缠她,她怎会舍得离开衣食无忧的侯府?
至于严氏,那是二房的人,平日里她与二房来往最多的唯有晞表姐。
而晞表姐早已定亲,婚期将近,待晞表姐出阁,她更不会往二房去,平日也避着些严氏便是了。
向侯夫人请辞,不过是表明她的诚惶诚恐,向侯夫人多博一分怜惜。
裴昭回府之前,她只想到裴昭有威信,能制伏裴暄,还不会牵连侯夫人。
经过今日的事,她才看清,裴昭不是那么好利用的,脾性深沉莫测。
与其指望裴昭怜惜她,不如多在侯夫人身上下功夫。
侯夫人虽没有亲生的子嗣,与裴昭也不亲厚,但到底是裴昭姨母,在旁人对侯夫人不敬时,裴昭也会维护。
侯夫人在侯府的地位,并不像她先前以为的那样卑微。
只要侯夫人怜惜她,善待她,她便还能在侯府蹭吃蹭喝好一阵,没准儿还能由侯夫人做主,捞一门真正好的亲事。
她是个假货,不能不算计。
可她说想在侯夫人身边尽孝,也出自真心。
若她往后过得好,定会把侯夫人当亲娘一样孝敬。
出来后,时辰已不早。
苏滢望望头顶青白天光,想了想,冲玉笥道:“我们去看看老夫人吧。”
往常这时辰,晞表姐都会在老夫人身边尽孝。
老夫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也不是日日都愿意见人,但晞表姐总会去待一会子。
苏滢曾打趣,阖府再找不出比晞表姐更孝顺老夫人的儿孙了。
那时候,晞表姐浅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觉得祖母这里清净,不必听娘唠叨、发脾气,也不必担心又惹娘生气。”
晞表姐是不喜欢在二房待着的,苏滢至今记得,她定亲那日脸上的笑意。
老夫人清醒时亲自做的媒,定的魏国公府世子,从表姐含羞的只言片语中也瞧得出,对方应当是位不错的郎君。
正想着表姐的婚事,不知不觉便已进院门,抬眼便见晞表姐和老夫人促膝坐在廊下。
温煦的阳光自她们肩头斜倾裙面,暖意生辉。
老夫人今日清醒,正指点晞表姐画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