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滢吓得一抖,不敢再说央求的话。
她乖顺起身,抬起苍白小脸,小心翼翼望他一眼。
对上裴昭眼神,苏滢未感受到一丝亲善,又匆匆压下睫羽,避开那凌厉的视线。
两年前,裴昭救下她,又将她送回侯府,妥善安顿。
这两年里,为了让他和侯府长辈看到,她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便时常写问候平安的信笺,求侯夫人放到家书里,一道寄给他。
有晞表姐珠玉在前,她自知字迹粗劣见不得人,可裴昭回信里从未提及她的字,也没说嫌弃的话。
似他这般仁善宽容的英雄,苏滢以为,她若有求于他,裴昭绝不会置之不理,而会怜惜照拂。
眼下看来,她对他似乎有所误解,事情并不如她心中期待的那般顺利。
是她一厢情愿了。
本以为他这里是生路,没想到是南墙,这可如何是好?
去求侯夫人帮忙,让侯夫人与二房之间矛盾更深?还是实话告诉侯府诸人,她是个骗子,不是真正的苏家小姐?
裴暄就算纳妾,应也看不上她农女的身份。
如今匪患已平,她孤身离开侯府,另谋生路,未必就活不下去。
可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苏滢垂眸,目光落在身上绣纹精美的衣裙,清晰感受到内心的倾斜。
她舍不得已适应两年的锦衣玉食,舍不得离开对她视如己出的侯夫人。
所以,要去求侯夫人帮忙吗?
良知让苏滢陷入挣扎,白净纤细的手指勾缠着,一时松,一时紧。
裴昭目光掠过那双未涂丹蔻,如玉生辉的柔荑,眉心略舒展。
何必苛责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看不惯这副姿态,往后远着些便是。
时辰不早,他望向正院。
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下来,像对寻常亲戚一般有礼有节。
“你是我送回府中的,若确有难处,我自不会推辞,用罢晚膳,我让厉锋去找你。”裴昭说完,举步便走。
夕阳斜照,恍如流金。
苏滢望着夕阳下,山石侧高大的背影,错愕又欣喜。
他没拒绝,他没有不管她!
“玉笥,我就说大表哥是好人吧?咱们快跟上!”苏滢展颜,脚步轻快追随着裴昭背影而去。
丫鬟玉笥眉心也舒展开,眼底沁出笑意,真心为苏滢高兴。
有世子撑腰,往后苏小姐再不必被二公子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