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暗自调整自己的仪态,脚步比往日放慢不少。
从前割草喂猪、浆洗烧饭,她若是走得这样慢,爹娘手里的荆条早抽她身上了。
可从今以后,她便得时刻牢记,自己是“苏家千金”,不是贫苦农女。
这样优雅的举止,她不习惯,也会打起精神学着,总比流落街头,朝不保夕强。
对苏滢而言,眼下的别扭,都是福气。
“到了。”侯夫人携她停在一处宽阔的院落前。
苏滢头皮发紧,端着仪态往里走,心虚不安。
说到底,与她这位苏家千金血脉最亲的,乃是老夫人,过了老夫人这关,她才能真正留在侯府。
她如今名义上的外祖母和母亲,侯府里其他人未必记得,老夫人定然熟悉,会不会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冒充的?
苏滢摸摸自己脸颊,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面对侯府最尊崇的老太君,苏滢没敢直接喊“姨姥姥”,面上流露些许不安,躬身施礼:“老夫人。”
瞧着像模像样,实则双腿几乎要打颤。
上首坐榻上,老太太头戴镶宝石的抹额,身穿质地极好的褙子,腿上搭一条软毯,眯一双浑浊的,遍布褶皱的眼,倾身打量她。
老太太好半晌没说话,似乎在回忆什么。
她越仔细回忆,苏滢越心虚,深恐下一瞬就被那双历经世事的法眼看穿。
“母亲,这便是徐姐姐的女儿,名唤苏滢。”侯夫人接过丫鬟奉的茶,亲手捧到老夫人面前,温言提醒。
老夫人终于想起什么,浑浊的眼乍然一亮,激动地要下榻:“淑君,是淑君啊!”
她颤抖着,将手伸向苏滢。
虽然她喊出的名字不太对,可苏滢没让老夫人来她跟前,而是极有眼色地快步上前,握住老夫人的手,轻唤:“姨姥姥,我是苏滢。”
老夫人对苏滢这名字没反应,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枯皱的手爱怜地抚上苏滢脸颊,固执道:“我们淑君怎么瘦成这样?好孩子,姨母知道你受苦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都不来看看我这老婆子,文彦待你不好吗?那咱不回苏家了,就留在姨母身边,姨母再给我们小淑君找个好的。”
一席话,听得侯夫人哭笑不得,望向苏滢的眼神带一丝歉意。
但她没说什么,只轻轻冲苏滢摇了摇头。
苏滢也看出来,老夫人似乎哪里不对劲,可就算侯夫人不提醒,她也不会打断老夫人的话,巴不得老夫人多说些关于徐氏和苏家的事呢!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苏滢只觉受益颇多。
她如今的娘徐氏,唤作徐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