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也不否认,大大方方拽他的手摸下去。
薛放摸到了短而深的伤疤。仿佛是为了防止它长合,被人用刀子狠心刻上去的。一条,两条,逐个向下探寻……一共六条平行线,像台阶,更像粗糙的铁栅栏,藏在深处,锁住了“猫”。
要不是缪寻主动引导,根本很难发现。
薛放呼吸急促,难过和心疼直往鼻腔里冲。他把“猫”摁下膝盖,站起来,交换位置,反过来抓住缪寻推到椅子上,打开终端的照明灯按钮,蹲下来,掰开“猫”,一丛雪亮的光照在那里——
“猫”随便而惬意,一点也不在乎他打灯检查自己,反而慵懒舒展身体,翘起小腿,脚踝搭在他肩头,沿着他的後背往下软磨,拿他当个猫凳子蹭来蹭去,仿佛在调情。
“……谁干的?”薛放嗓音酝酿着狂怒。
缪寻在上面哧哧笑他,没几秒,终端屏幕递到他眼前:
“没有谁。我自己干的。刺激吗?”
“为什麽要这麽做?”薛放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唔……大概是要给下一个我一个提醒?轮流打卡,你懂那个意思吗?”
“猫”牵着他的手指,很热情从下到上介绍:
“这是我的打卡记号,有三个月了,疤颜色还浅。往上一个是你认识的那个,他太软弱咯,下手可比我轻多了。最上面那个最狠,割了好多次,弄到神经了,我现在动作大了还有点痛,也太过分了。”
“你说的痕迹……是这个?……你每一次失忆,就偷偷在腿根刻下一道,提醒……自己……”
缪寻,自己扒开了伤口,只为给他一个答案。
“对啊。因为要是写在本子上,被收走怎麽办。说不定我前面也有笨蛋记在本子上,可能少了好几次。还是写在身体上更稳妥,拿也拿不走~”
“猫”很高兴告诉他这些,虽然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但这三个月来确实是第一次。
薛放无法言语。他喜欢小野猫的自由疯狂,但更痛恨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何等绝望。
在自己身上悄悄刻下记号,只是为了记录时间流逝。
失忆了……醒来後,下意识摸一摸,数一数,哦,原来我是第五次。拿到编号,就出去干活。
边干边等着,想着啊,有没有人会因为我失忆了而哭泣呢?
哭得有多惨呢?
哭完了,会来找我吗?
扑哧一笑,期待地把自己丢下去。要是摔烂了,会不会有熟人看到新闻,把我捡走呢?
有没有人认识我~啊~让我霸占你家的沙发,可以不?
没有。
没人问他,你怎麽不记得我了。
大家都很习以为常。
没办法了啊。
只好给我自己打卡,留下记号。
不过这次,割得很犹豫,也很浅。
因为有个人追着我跑来跑去,或许他会认识我。
可惜没来得及。这次时间太短了。
下次拜拜~
第六次醒来,重复过程。这一次,碰到了奇怪的向导。
追着问他,为什麽不记得自己了?
真不好意思,我被洗脑了。
大脑空空,除了Boss是谁,谁也不记得。
不过你可能是我的熟人吧。就先不杀你好了。
观察观察,观察一下~
啊,你为我哭了,哈哈好惨。
那好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喜欢吗?想舔可以舔的。”“猫”指着腿间伤疤,慷慨热情又大方地邀请。
薛放扑过去,含着恨与爱,一口吞下了小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