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展巍刚走到门口,被房间里“啪”的一声脆响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呢?”
展新月平复了下情绪才开口:“有蚊子。”
“都这个季节了怎么还有蚊子。”展巍有点疑惑,但也没太在意,“饭要好了,准备出来吃饭了。”
展新月应了声,将日记本重新塞回抽屉里。正要往外走,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发出简短的提示音,提示有一封新短信进来。
古早款的手机虽然功能比不上智能手机,但续航非常长,她一直没怎么用过手机,也没怎么充过电,现在屏幕上竟然都还显示有一格电。
展新月解开锁,点开短信看了一眼。
又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发过来的,很简短的一行字。
“明天我来你家附近接你方便吗?”
展新月盯着看了会,才想起放学前答应了时子骞明天要和他一起去接盼盼,忽然涌起股手足无措的感觉。
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甚至忽然有点害怕见到他。
她退出去回到收件箱,翻过一封封运营商的短信,找到了很久之前收到过的那两条短信。
果然,一模一样的号码。
展新月甚至没勇气再点开之前那两条短信看一眼,只是盯着那两行数字发呆。过了很久,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始缓慢地打字。
抱歉,明天突然有事,我去不了了……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很久,她深深叹了口气,猛地将手机丢在床上。手机在床板上弹了一下,一头扎进蓬松的被子里。
饭桌上展新月心情一直说不出的复杂沉重,沉默地低头吃饭,听着展巍和逄云聊些家长里短,不过一句也没听进脑子里去,直到展巍突然提起一件事。
“对了月月,前一阵你那个同学他爸那边有人联系我来着。”
展新月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依旧埋头数碗里的米。
“就那个小时……”
顿了一秒,展新月突然抬头,面露茫然:“啊?”
展巍一边夹菜,一边语气随意地说:“有个人应该是他爸的下属吧,来店里找我,说看你跟小时关系挺好,特意把一个单子交给我们做。”
展新月心情更复杂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沉闷地“哦”了一声。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今天再听到这回事,心情又不一样了。
展巍接着说:“不过我给回绝了。”
展新月惊讶:“为什么?”前一阵子展巍资金周转上一直不宽裕她是知道的,按理说应该很珍惜每一个单子。
“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想牵扯上孩子,虽说这种体量的单子对我们来说是挺大的,但对他爸不算什么,就是跟咱客气客气。不过我想着,毕竟你跟小时那孩子是同学,又是同桌,我不想你看见他觉得欠了他什么人情。”
展巍最初听到生意找上门时确实心动过,不过后来仔细一想,孩子们本来都是简单单纯的同学关系,一旦扯上这些大人的利益纠葛总是不好,便委婉地退掉了。他说些这事儿也就是随口提起,原本没当一回事,却忽然看到面前的展新月盯着他,眼睛微微有些红,郑重地说:“谢谢老爸。”
他按了一把展新月的头,“谢什么,咱店里也不差这个单子,最近生意好着呢。”
虽然对过去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反复回忆后,有一点她还是可以确信的,那就是前世她也没和时子骞去成海洋馆,虽然前世好像是因为她突然家里有事耽误了,也提前告诉了时子骞,但不管怎么样都使她对他的歉疚又多了一重。
也许是因为睡前一直反复回想着那些过去,等她终于睡过去时,竟又梦见了属于前世的场景。
梦里和前不久一样,她和谢宛之为了换座位的事情起了争执。争执到最后,谢宛之极其笃定地说:“找这么多借口,其实你不就是还想跟时子骞坐么?平时装着样子,其实心里不知道有什么心思呢!你别告诉我,你在异想天开地搞暗恋这套?”
她张了张嘴,慌张地说:“怎么可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
谢宛之用眼睛睨着她:“我劝你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时子骞家庭那么复杂,他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记得上次辛文华说的了,他那种家庭出身的人,以后肯定也和他爸一样……”
她猛然惊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窗外将明的天色,慢慢坐了起来。
刚刚将醒未醒间,伴随着那场梦中谢宛之的质问,一些已经沉入海底的记忆又被卷上了岸。前世,她和谢宛之确实也这么吵过一次。
关于那次争吵,关于她和时子骞的一切,她突然全记起来了。
过去的记忆很多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地变淡,最后被遗忘脑后,但也有一些是她刻意地选择忘记。
她和时子骞的故事属于后者。
其实和时子骞的完整的故事很短很短,短到可以简单地用几句话来概括。
在和时子骞日益相熟后,最初简单青涩的喜欢开始变质,因为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因为见过太多时子骞和她独处时展露的温柔,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开始不由自主反复猜测他的心思。
也许是当局者迷,如今的她能够很轻易地从时子骞的文字中看出他的心意,但那时的她却一直不敢确定。在无数次反复思量中,反而是她内心的自卑开始恣意疯长,而恰好谢宛之时不时的几句挑拨,就足以使其至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