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生点漆似的眸子微微凝住,没有说话。
展新月又问了一遍:“许慎在哪?”
时子骞似乎在思考,半晌才说:“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怎么会……”她盯着他,喃喃道,“咱们一个班的……”
哦,是了。
她突然想起了,这会还是高二,那个人应该还未转班过来。她和那个人之间一切的故事都还未发生。
那个人,许慎,她曾经的爱人。她的丈夫。
正恍神间,一颗小纸团从右侧飞来,落在她桌上滚了几圈,最后挨着她的手背停了下来。
她看了几秒,捻起那团皱巴巴的东西,一点点展开。纸条里是小学生样的几个大字,横平竖直的。
下课去小超市吗?
脑子钝钝的,好长时间她才意识到这是别人传给她的纸条。高中时期手机被严令禁止懈怠,大家就常会在课上不安分地传些小纸条。
她顺着纸团丢来的方向望去,谢宛之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她。这个年纪的谢宛之瘦的有些单薄,留着略长的齐刘海,细眉圆眼,是典型的邻家女孩长相,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招人亲近。
见她看来,谢宛之用手在嘴边比了个喇叭,用口型重复着:“去——不——去——超市——”
去不去超市啊。
学校后操场附近有个小超市,虽然离得远,但足够吸引这些娱乐生活极度匮乏的高中生在课间一趟趟往返。
她定定地盯着谢宛之,没做回应。那张纸条被她慢慢重新揉成一团覆在掌下,力道之大,几乎要被她碾碎。
“喂,到底去不去啊?”见她没反应,谢宛之又比着口型问。
谢宛之曾是她学生时代最亲密的朋友。两个人曾不知道多少次手挽着手趁着课间往返小超,也不知多少次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并肩而坐,交换着少女最隐秘的心事。
多可笑啊。
在谢宛之疑惑的眼神中,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几乎挤出了眼泪。
丈夫。闺蜜。
她不笑任何人,只笑自己。可笑自己三十几年的人生,竟然活成了一个笑话。
记忆中高中时的夏天总是明亮又炽热。也许是因为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也许是因为少年的爱意坦荡又热烈,永远似烈日滚烫。
展新月和许慎的相识便是在那年夏天。
因为那年的艺术节,十七岁的许慎对十七岁的展新月一见钟情。
在那个早恋被视为洪水猛兽的年纪里,许慎却几乎是坦坦荡荡地,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追求了她两年多,为了逗她开心竭尽所能,甚至不惜想方设法转到和她同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