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假装没注意,笑着和林兰聊了几句别的便挂断了。
寒假前十五天可以提前订票,开售前十分钟,路泽发来一张截图。
给你订这个点?
顾言点开图,是某趟北城到岭南的高铁车次信息,挺靠前的一趟车,估计着怕顾言太早起不来,所以大发慈悲地选了七点的那班。
顾言眼珠一转,突然想逗逗他。
不行
对面立马弹出来一句:为什麽?
工工整整标点齐全,严肃又认真。
顾言抿着嘴笑,胡扯的话在对话框里还没打完,对面又弹过来一句:
没事就早点回,我想你。
一句话炸得顾言理智全无什麽鬼点子也没有了,他在想,得亏这世界上没有一种叫路泽的刑罚,不然他什麽也招。
放假第一天的一大早,顾言就到岭南了,路泽接到他往回走。
刚到小区门口,一擡眼和顾怀源碰了个正对面。
那会儿两人正挨得很近,顾言的一只手还插在路泽的口袋里。
老顾同志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眼神左右飘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路泽在口袋里捏了下顾言的手指,他才反应过来,嗖地一下把手抽出来。
两三个月没见面没说话,爷俩都有些不知道怎麽开口。
顾言先开口叫了一声爸。
顾怀源生硬地嗯了一声。
才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大眼瞪小眼。
三人不远不近地错开着往小区里走,临近年关,小区里不少出来赶早市采买的人,有的遇见了会打招呼。
“顾教授接儿子去啦!是啊,大学也放假了!”
顾怀源敷衍笑着点点头,招呼而已,也没必要解释。
顾言在一侧低声嘟囔:“顾教授什麽时候接过儿子……”
声音不大不小地正巧顾怀源听见,扭脸瞪他,顺带着往路泽那儿瞥了眼。
“还得几个人去接你?”
顾言吐吐舌头没吭声。
走了几步,顾怀源背着手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还是准备走竞赛?”
顾言下意识地接了句啊?他擡头扫了两眼,路上并没有其他人,随即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老顾同志让他气得提前老年痴呆了?
一直走在侧後方的路泽这时接道:“嗯,能走就提前走,不行再走统考。”
顾怀源也嗯了一声,又说:“按你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莫名其妙又异常和谐的两句简单对话,把顾言惊得外焦里嫩。他愣愣地转头和路泽对视了一眼。
路泽回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
回家把东西一放,顾言就要往对面冲,他手刚搭到门把手上。顾怀源端着水杯正拉开卧室的门,一经对视,他就知道这小子想干什麽。
老顾同志两眼一黑,随即撤回一个开门,眼不见心不烦。
路泽这边刚把阳台窗户打开,背後就忽地卷起一阵风。
顾言扑在路泽背上,追问:“什麽情况什麽情况?”
路泽开好窗户顺道把晾衣杆上的衣服收了,顾言呆在他背上不愿意下来,就这麽挂着进了卧室,一个劲儿地在路泽耳边念叨:说说说说……
路泽衣服叠不成,只能先打发背上这只复读机。他反过手托着顾言,到床边坐下,想了想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