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悚然一惊。
中年男人被扔进来后,立马跪着磕头,反复在说,“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在刹车上动手脚的,我不该害了权董事长!”
权爱珠站了起来,走到中年男人的身边,他神经高度紧张,肩膀顿时就是一缩,大小姐又蹲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脑袋,“阿和,不要害怕,我既然把你带回来,就不会让你去缅甸再次受苦的……来,抬起头,跟我爷爷好好说说,你当时是怎么让刹车失灵,又怎么正好撞在墓园里?”
“阿和!”老爷子重重砸着龙头仗,“你好好说!这里有我替你做主!”
中年男人内心权衡一瞬,又倒在了老爷子身边,他哭着爬过去,“老爷子,老爷子,求你给我做主啊,都是,都是大小姐,让我在刹车上做手脚,她,她想取代董事长——啊呀!!!”
大小姐从后头抓着他的头发,面无表情拖行到茶几,嘭嘭嘭,一顿狂砸,鲜血飞溅。
全场鸦雀无声。
中年男人在极度扭曲的脸色中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大小姐叹息,“唉,老不死的,刚乖了点,又不说实话,真是烦人呢。”
李昆山递来一张手帕,大小姐顺势拿来擦手血迹,边擦边笑,“昆山,跟你说个好笑的,我家老爷子啊,逼死了发妻,没保住三个儿子,这么懦弱无用,居然还一直对我爹地怀恨在心,瞧不惯我爹地娶的混血妻子……”
老爷子冷笑,“什么混血妻子,那就是个外来杂种,权爱珠,我权家养出你这种小杂种,我看明天你也不用去董事会了。”
“瞧。”大小姐摊手,“你也听见了,老爷子不喜我妈咪,就把她弄死在我满月,不喜欢我,也想把我弄死在跳伞事故,不喜欢我爹地,所以更要把他弄死在墓园里,对吧,老爷子?”
此话一出,哪怕是老爷子阵营的梁任两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老爷子气得发颤,拍着茶几,“……你个狼心狗肺的,居然敢这样污蔑你亲爷爷?!”
“污蔑?”大小姐夹起一叠文件资料,“老爷子,别忘了,你只是个英雄迟暮的二代集团,又怎么能逃得过我们四代集团的猎犬追捕?”
她朝着老爷子扔去,纷纷扬扬,好似跌落一片大雪,落到茶几上的是一张老爷子销毁儿子和儿媳的结婚照的画面,神情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可此时,大小姐的脸色比当时老爷子的脸色更冷,掺杂一股变味的糖果蜜意。
“从今天起,爷爷就在老宅好好养老吧,有四个奶奶,也够你吃的了。”她双手撑在茶几上,猫眼几乎被光折成了危险凌冽的竖瞳,盯着喘气不止的老爷子,一字一顿地说,“我爹地能醒来最好,醒不来,我这种孝女贤孙,会亲手——给你们办葬礼的。”
“……小兔崽子……你敢?!”
老爷子被她气得喘不上气。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捏起那张照片,轻蔑拍了拍老爷子皱成橘皮的脸,迎着他那骇然的浑浊的目光。
“别忘了,我是权家的种,你们的血,冷的,狠的,我一丝不落地继承着。爷爷,还得多谢你教了我,最后,这六亲不认重要的一课。”
“孙女权爱珠,受教了!”
当晚,权老爷子猝然昏倒,被送进了瑞金私人医院,醒来后老爷子口角歪斜,半身不遂,反复骂着:“小杂种不得好死……”
权氏集团一朝变天,梁茵等人被捋去董事之职,四代掌权者开始走上前台。
权爱珠的官方账号再度更新:[权氏集团副董事长现任执行董事]
这一场风波是张佩珂无法预料的,眼看着《国王的教室》就要播出第十一集,而他们的最终集还缺了一场杀青戏!
这天她接到大小姐的电话,语气还是那个语气,感觉已经变得凌厉,她不自觉恭敬道,“行,您先忙,我搭个景。”
挂断后她又跟周闯说,“大小姐时间空出来了,就在今晚八点拍,你那边怎样?”
周闯也淡淡应了声,“没问题。”
张佩珂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她叹息一声。
最后杀青戏是在一栋废弃别墅拍的,剧情承接十一集,白宪珠与贺绘梨展开了会长之位的争夺,双方票数不相上下,就在这关头,有人检举揭发原燎威胁过校长动了投票箱的黑幕,又因为他跟白宪珠互相勾连,从而引发了一阵轰轰烈烈的抵制浪潮。
白宪珠决定舍弃原燎这颗棋子,只是没等她动手,原燎先一步把她约在废弃别墅。
哗啦!
他举起汽油桶,一阵又一阵的,泼到堆叠的家具杂物上,拿出了打火机,微笑着问宪珠,“大小姐,我是你养的狗,狗要下地狱,主人总得跟着看吧?”
宪珠只是冷冷,轻蔑地挑唇,“就凭你?”
啪嗒!
打火机被他点燃,掷飞到她身后的沙发。
滋啦!
火烧连片,浓烟滚起,白宪珠脸色一变,转头就要冲出去,反被一只粗壮的手臂勾住脖子,双人棕色的学生皮鞋都往后急退着,砰的一声重重砸上了窗户,玻璃碎裂,她的双唇也被对方咬出血,灼热感猩红地顶撞进来,她被吻得涎水直流。
宪珠与他一番搏斗,被体力占据上风的原燎压制在窗边,碎裂的玻璃扎入了手心,她刺痛得皱眉,原燎也掐着她的颈骨,疯狂大笑。
“这种濒死的模样,肮脏的月亮,多漂亮啊,早该这样,我早该这样掐着你……”
宪珠的眼眶慢慢红了,似乎是委屈的哭腔,“……你不是我的小狗吗?为主人去死才是好小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不希望我赢吗?”
按照剧本的台词,原燎会说,“是的,我是你的小狗,所以我会听话为你去死。”
周闯凝视她,吐露却是,“是的,我是最爱你的小狗,你为了王座,你放弃了我,所以今晚,这只最爱你的小狗,他会死在这里。”
混乱中,他勾下了她胸前的黑孔雀胸花,凌厉的银针刺穿了他的耳垂,小股血红的喷泉流下来。
“让我提前祝贺你的胜利吧,肮脏的月亮。”
权爱珠挣扎动作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