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咧嘴“这一路净看他比划,不会也得会一点。”
曹七没再说什么。
他抬手让众人压低,再等。
没多久,老邵从左边坡慢慢滑下来,脸色比刚才重了些。
“曹爷。”
“说。”
“沟那头有死人。”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呼吸都紧了下。
曹七声音没变“几个?”
“先看见一个。趴路边。像是新死不久。再远点不敢多看,怕露。”
“西夷?”
“不是。”老邵摇头,“不像。没靴子,衣裳也不是西夷那套。倒像土人,或者杂役。”
曹七立刻起身,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
他脑子里先转了一圈。
不是西班牙兵,不是他们的人。
那就多半是给骡队干活的,或者哪支本地小部族被卷进这条路里的。
这地方不太平。
不是今天才开始不太平,是平日里就有东西压着。
“过去看看。”曹七低声道。
“火铳手后一点,别踩前头。”
“马六,把这小子牵死了。”
“是。”
队伍慢慢往前压。
每个人都尽量不出声响。
进了那条沟,气味一下就不一样了。土腥里头带了一股闷的味,像血放久了,再被晒一会儿的那种气。
前头果然趴着一个人。
面朝下。
半边身子斜在土坡边,脚还搭在道上。
曹七先没碰,绕着走了一圈。
衣裳破,身形瘦。
赤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还套着磨烂的草编鞋。腰带上没有刀,只有一截断绳头。后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像是刀劈的。肩窝那边又有一道细些的伤,像是鞭痕叠在旧伤上。
“翻过来。”
马六上前,拿刀鞘把尸身轻轻一顶。
尸体一翻,旁边年轻兵先吸了口凉气。
这人死得不算体面。
脸上有土,嘴边黑,一边耳朵少了一角,不知道是生前被削掉的,还是死后被野物啃的。
曹七半蹲下来,先看手。
手上茧厚,掌心开裂。不是做文书的,是常年牵牲口、扛货的人。再看脚踝,磨得厉害,旧伤新伤都有。
“不是兵。”马六道。
“废话。”曹七伸手把那人腰边翻了翻,摸出一块小小的铅封,上头还带着半截线,“这玩意儿,见过没?”
旁边一个老兵凑上来,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