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红旗……正红旗那边已经乱了!那辆倒了的大车正好砸在他们的方阵里,火势太猛,还在往两边烧!那帮小子从未见过这等妖法,都以为是天罚,正在往回溃!若是再不鸣金,怕是要冲撞中军了!”
“天罚……”
皇太极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冷笑。
“你是说,朕是逆天而行?”
代善一愣,赶紧低头“奴才不敢!但……但这火实在太邪门了!水泼不灭,沙盖不熄,沾着就着,这不是妖火是什么?”
正说着,前方战线又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中间最大的一辆吕公车,也就是充当指挥台的那辆,终于撑不住了。
它的主承重柱已经被烧成了木炭。
在自身巨大的重力下,它并没有倾倒,而是像是一个被抽走了骨头的人,直接“坐”了下去。
“轰隆隆——!”
无数燃烧的木料崩飞出来,火花溅射出几十丈远。
那一圈刚刚还在试图救火的汉军旗士兵,瞬间被火海吞没。
惨叫声连成一片,那声音听得让人头皮麻。
“撤。”
这一声巨响,仿佛也震断了皇太极最后的一根弦。
他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鸣金,收兵。”
再不撤,等那帮被吓破胆的溃兵冲回来,这六万大军就要不战自溃了。
“当!当!当!!”
急促的铜锣声在中军响起。
听到这声音,前方的八旗兵像是得到了大赦。
什么旗主的命令,什么巴图鲁的荣耀,全都被抛在脑后。
他们扔下盾牌,扔下兵器,甚至有人扔掉了碍事的头盔,了疯一样往回跑。
那是一种彻底的崩溃。
那是一种信念的坍塌。
他们曾经坚信只要自己够勇,就没有攻不破的阵。
但现在,那个在烈火中屹立不倒的北京城,像是一座真正的火焰山,告诉他们
时代变了。
城头上。
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朱由检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他依旧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陛下,他们撤了!真的撤了!”
王承恩激动得眼泪汪汪,要不是碍于场合,他都想抱着皇帝的大腿哭一场。
“看那样子,连旗帜都扔了一地,这是溃败啊!”
“溃而不散,乱中有序。”
朱由检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看他们的骑兵。”
他指着千里镜里的画面。
在溃退的步兵两侧,依然有两支黑甲骑兵在缓缓后撤。
他们并没有慌乱,而是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像两把钳子一样护住乱成一锅粥的步兵。
那是皇太极的亲卫——两黄旗最精锐的巴牙喇。
有他们在,溃兵就不敢乱跑,明军如果敢贸然出城追击,搞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皇太极就是皇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