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将这个名字当作一面盾牌。
“钱谦益?”
骆养性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敢来管你?”
他懒得再多费半句唇舌。
“拿下!”
“抄家!”
“你们敢!”
钱老爷彻底慌了,他的尖叫声变得无比凄厉。
他踉跄着想后退。
两名校尉已鬼魅般欺身而上。
其中一人只是一脚,就精准地踹在他的膝弯处。
噗通!
钱老爷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出了骨骼碎裂般的闷响。
未等他再出任何声音,另一个冰冷的刀鞘已狠狠抽在他的嘴上。
血水混合着几颗碎牙,喷溅在了奢华的地毯上。
同一时间,行动也在“丰裕仓”的总号展开。
东厂的番役,比锦衣卫更加直接,手段也更加血腥。
他们直接用环刀劈开了大门。
但凡有任何敢于上前阻拦的伙计、护院,一律挥刀便砍,绝无第二句话。
当那扇隐藏在地下、无比巨大的秘库石门被强行撬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粮袋堆积如山,几乎要触碰到高耸的穹顶。
这里的存量,足以让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足足吃上一个月!
而在粮仓的另一个角落里,番役有了更惊人的现。
几只上锁的木箱被暴力砸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与后金来往的秘密信件!
其中一封信上,甚至还盖着大金可汗的火漆印!
这便是晋商倒台后,钱家悄悄接手的那条足以灭族的“商路”!
铁证如山!
当骆养性将搜出的信件和那夸张的仓储账本,连夜呈送到朱由检面前时,皇帝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了朱笔。
在钱老爷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又粗又红的圈。
只批了两个字
“立斩。”
次日,天刚蒙蒙亮。
一张惊天动地的告示,贴满了京城的大小街口。
“丰裕仓”东家钱老爷,连同其家中十七名主事管家、核心账房,即刻押赴菜市口问斩!
罪名,只有一条,用刺目的黑墨写就,简单而又致命
“国难当头,通敌谋逆,囤积居奇,意图动乱京师!”
菜市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看着跪在法场中央、一夜间仿佛老了二十岁、满嘴漏风的钱老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真是……钱扒皮?”
“他不是说自己叔父是阁老吗?怎么……”
“看这样子,是真的要砍头了!”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验明正身,面无表情地扔下了一支行刑令牌。
“斩——!”
随着一声响亮的唱喝。
刽子手手起刀落。
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