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办法,”他最终说,“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大祭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需要完整的玉玺纹,配合部落的古老祭典,才能稳固魂魄。但祭典需要活祭。”
云知微倒吸一口冷气。活祭?用人命?
“活祭不是杀人。”大祭司看出了她的恐惧,“是献祭者自愿承受九铃穿心之痛,用极致的痛苦凝聚魂魄。但那种痛苦很少有人能承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献祭者必须是与被救者血脉相连之人。也就是说,只能是沈将军自己。”
沈砚几乎没有犹豫:“我做。”
“砚哥!”云知微抓住他的手臂,“不行!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她能感觉到沈砚魂魄的脆弱,就像一张被撕破又勉强粘合的纸,轻轻一碰就会再次碎裂。九铃穿心?那会要了他的命!
“没有其他选择。”沈砚握住她的手,眼中是温柔的决绝,“微微,我说过,我宁愿承受双倍的痛苦,也不要失去你。”
“可是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云知微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们现在魂魄相连,你忘了吗?你痛,我也痛;你死,我也活不成!”
沈砚怔住了。他确实忘了这一点。魂魄相连,同生共死。如果他承受不住九铃穿心,魂飞魄散,云知微也会跟着消散。
大祭司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还有一个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他。
“由这位姑娘来摇铃。”大祭司说,“她是你的魂魄所系,由她来摇动九铃,引导你的魂魄归位,痛苦会减轻一些。但对她来说”
“我愿意!”云知微毫不犹豫。
“微微!”沈砚厉声道,“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痛苦?九铃锁心时我七窍渗血的样子你不是没见过!”
“我见过。”云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所以我知道那有多痛。但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
她转向大祭司:“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大祭司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最终点了点头:“今夜月圆之时,在祭坛举行仪式。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准备。”
他取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膏状物:“这是龙血膏,涂在铃铛上,可以增强共鸣。另外,摇铃时需要用这个——”
他又取出一根骨针,针尖闪着寒光:“刺入心脉,以血引魂。”
云知微接过骨针,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她能通过魂魄相连,感受到沈砚此刻的恐惧——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
“别怕。”沈砚轻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大祭司安排他们在神屋旁的侧屋休息。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兽皮铺的床榻,但至少干净私密。
关上门后,云知微立刻检查沈砚的伤势。肋下的伤口又渗血了,染红了绷带。她小心地为他重新包扎,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疼吗?”她问,明知故问。
沈砚摇头,但云知微能感觉到那份疼痛,就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样。她包扎的手顿了顿,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她哽咽道,“如果不是我”
“没有如果。”沈砚握住她的手,“微微,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云知微扑进他怀中,放声痛哭。她感受到他的心跳,感受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深不见底的爱和痛苦。所有这些,都通过魂魄相连涌入她的意识,成为她的一部分。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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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时,巴朗来带他们去祭坛。祭坛位于村落后的山丘上,是一个圆形的石台,周围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刻着不同的图腾。
大祭司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四个老巫医,手中拿着各种法器。祭坛中央摆着一个石案,案上放着那串青铜铃铛,铃铛上已经涂满了龙血膏,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躺下。”大祭司对沈砚说。
沈砚在石案旁躺下。云知微跪在他身边,手中握着那根骨针。她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坚定。
大祭司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四个老巫医围着祭坛缓缓走动,手中的法器出有节奏的撞击声。月光很亮,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开始吧。”大祭司对云知微说。
云知微深吸一口气,将骨针对准沈砚的心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沉重而有力。也能感觉到他的恐惧,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痛苦,而是为了她。
“砚哥,”她轻声说,“看着我。”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我信你。
骨针刺入心口。
剧痛瞬间袭来,沈砚的身体猛地弓起,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一声呻吟。云知微能感受到那份疼痛,就像刺在她自己心上。她的手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