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柜的角落里,她现了一个小木盒。盒子没有上锁,她轻轻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旁边放着一枚已经干枯的梨花。青丝是她的,那是在他们定情那夜,她剪下送给他的。梨花则是他们初遇时,她戴在间的那朵。
他居然都保留着
盒底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她颤抖着手打开,是沈砚的字迹:
“微微,见字如面。今日又对着你的画像呆了整夜,士兵们都在笑我痴傻。但我知道,若是你,定会理解这份思念。
边关苦寒,每当夜深人静,我总是想起你舞剑的身影,想起你倔强的眼神。那些回忆,是支撑我度过漫长黑夜的唯一慰藉。
不知你此刻在做什么?是否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那些伤人的话让你心痛,但请相信,我的心比你更痛。
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永远爱你的砚”
信的日期,是在云家被抄的一个月前。那时他已经知道了即将生的变故,所以在提前向她告别。
云知微将信紧紧贴在胸口,哭得不能自已。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还在担心她会生气。
这个傻子,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云知微急忙擦干眼泪,将信小心收好。
进来的是军医,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他为云知微检查了腿伤,重新上药包扎。
“伤势恢复得不错,”军医满意地说,“再休养几日就能行走了。”
云知微道了谢,送走军医后,她继续探索这个充满沈砚痕迹的空间。
在书架的底层,她现了一本笔记。翻开一看,是沈砚的日记。从日期来看,是他驻守边关这几年断断续续写下的。
她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日记中记录了他的日常生活,战事部署,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思念。
“今日又梦到微微,她在梨花树下对我笑。醒来时,枕边已湿透。”
“收到京中来信,知她安好,心下稍安。只愿她永远不知真相,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她平安。”
“边关下雪了,想起那年冬天,与她一起在梅林中赏雪。她笑得那么开心,像冬日里的暖阳。”
“微微,对不起”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云知微的心脏。她可以想象沈砚在写这些文字时的心情,该是何等痛苦与无奈。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格外潦草:
“圣上疑心日重,云家大难将至。我已安排好后路,定护微微周全。纵使万劫不复,亦无悔。”
日期正是云家被抄的前三天。
云知微合上日记,泪如雨下。她终于明白了沈砚所有的苦衷,也理解了他为何选择那样残酷的方式逼她离开。
他宁可让她恨他,也要她活着。
夜幕降临,士兵送来了晚餐。简单的饭菜,但热气腾腾。云知微勉强吃了几口,却食不知味。
营帐内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线给一切都蒙上了怀旧的色彩。她坐在沈砚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抚摸着他用过的物品,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夜深了,她却毫无睡意。腿伤依然疼痛,但更痛的是心。
她取出那封遗诏,在灯下仔细观看。这薄薄的一卷绸缎,承载着太多的鲜血与生命。云家因它而亡,沈砚为它而死。
现在,它是她复仇的唯一希望。
但赵擎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帝势力正盛,单凭一纸遗诏,很难动摇他的统治。她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周密的计划。
将遗诏小心收好,她又拿出那枚护身符。在灯光下,护身符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个“微”字格外清晰。
“砚哥,”她轻声说,“我知道你还在。请你继续指引我,告诉我该怎么做。”
护身符微微热,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云知微警觉地站起身,握紧了沈砚留下的长剑。
门帘被掀开,赵擎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云小姐,有情况。”他压低声音,“我们的人现一队可疑人马在营地附近出没,很可能是皇帝的密探。”
云知微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现我在这里了?”
“还不确定,但很有可能。”赵擎皱眉,“营地里有内奸,否则他们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
赵擎沉思片刻:“为安全起见,你得换个地方。我在后山有一个秘密据点,知道的人很少。”
云知微点点头:“我听你的安排。”
她迅收拾好东西,将沈砚的日记和那缕青丝小心包好,贴身收藏。至于那幅画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带在身边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