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看他被阳光照亮了一角的校服与泛着光晕的头顶和睫毛,没有说话。
林池乐举起两只手,握在一起,对他比了个小枪的手势。
林池乐无声地将手指上扬,发射子弹。
沈确配合地转身,倒在课桌上午睡。
下午的课很快过去,林池乐和早上一样,坐在沈确自行车后座,一起回家。
“开门,我是林池乐大王。”
傍晚,林池乐照例去沈确的房间“搞破坏”。
他最近每天一来,都会被沈确按在书桌前做题,今天也不例外。
“你把今天杨老师新讲的题重新做一遍,然后我再给你讲。”沈确说。
“我不是过来做题的,我是过来搞破坏的。”林池乐又反悔了。
“还要不要超过我?”沈确问。
林池乐肯定道:“要。”
沈确示意:“好,做题吧。”
沈确从林池乐那张月考卷子出发,每一道题都在杨老师讲过之后再给他讲一遍,将知识点揉碎喂给他。
林池乐今晚状态认真了一点,握着笔努力做题,灵动的眉眼微微蹙起来。
就是要喂才肯吃。
沈确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落笔。
今晚写完题后,林池乐没有精力再做其他坏事了,困困地撇下练习册,就回了302。
他的书包和纸笔全都落在了沈确的房间,沈确帮他收好。
……
第二天早上,沈确挎着两个人的书包,等在单元楼下那颗大榕树下。
晨露清新,周婆婆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检查她的花草和果树。她近两年身体不太好了,身子越发佝偻,脸上布满皱纹,只是说话时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
“周婆婆,早上好。”沈确主动和她打招呼。
“上学啊,”周婆婆数落,“那小孩还没下来?”
“他很快就下来了。”沈确刚刚已经给林池乐打过电话叫他起床。
过了一会儿,林池乐来了。
林池乐在教室的座位总是有阳光,入夏后变得有点晒,他今天头上戴了一顶渔夫帽,遮住了大半的脑袋,只有耳边和眉眼上方钻出来几绺柔软的碎发。
林池乐走近,软软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有点湿润。沈确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过他的帽子垂在耳侧的两条系带,在他下巴上系了个蝴蝶结。
林池乐小时候一直被黎玫这样打扮,到了大约小学三年级,就不乐意再系蝴蝶结了,
他是反派大王,能系蝴蝶结吗!
“不许动我。”林池乐扭头挣开沈确的手。
“好了,”沈确松手,“不系上一会儿在自行车上被吹飞了怎么办?”
林池乐撇着嘴,最后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今天吃什么?”沈确给他一盒牛奶,跨上自行车问。
“奶黄包。”林池乐说。
“好。”
两名少年坐在自行车上,穿过树影,前往学校。
……
今天在校的一切同前一天一样。
中午吃午饭时,沈确发现自己今天饭盒里的菜是:番茄炒西红柿,炖胡萝卜,清炒西兰花。
又被猫偷吃了。
西兰花一朵都没碰。
“林池乐。”他回头喊还在偷偷擦嘴巴的人。
“干嘛呀?”林池乐把自己课桌上的书堆得高高的,戴着帽子,伸出半颗脑袋看他,欲盖弥彰地抿着嘴巴。
段洋去食堂了,不在教室。沈确端着饭盒走到林池乐身边坐下,夹出一半西兰花。
“吃掉。”
“我才不吃,”林池乐摇头不愿意,“这个菜是苦的。”
“不苦。”沈确尝了一口。
林池乐振振有词:“就是苦的。”
“胡萝卜呢?”沈确夹起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