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家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声音嘶哑而破碎
“大君!不好了,大君。中臣氏他们反了!他们在打西门。”
苏我虾夷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意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已经不在乎了。
当一个人的底牌全部打光之后,对手再出什么牌都跟他无关了。
中臣氏反不反,城门开不开,唐军今晚攻城还是明天攻城,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西城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沉重的门轴出刺耳的摩擦声,火光从城门洞里涌出来,照得门外列阵的唐军骑兵甲胄上反射出一片跳动的橘红。
城门后面是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守城的倭兵被中臣氏的私兵从背后捅了刀子,到死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中臣朝会站在门洞旁边,手里还提着一把沾了血的刀,脸上溅了几滴血,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踏过城门洞的石板路,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股黑色的铁流从西门涌入京都城,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牛油。
唐军见人就杀。
凡是阻拦在他们面前的、凡是在这个夜晚还敢站在街上的活物,一个也不放过。
马槊在狭窄的街巷里泛起寒光,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马蹄声踩碎了。
骑兵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阵型,他们只需要沿着街道往前冲,把沿途所有站着的人砍倒。
死神军第一时间脱离主力,直奔苏我氏府邸。
他们不需要地图,路线在攻城之前就已经被反复记诵过了。
从西门进去,沿着主街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最大的那座宅子就是苏我氏。
马蹄踏破了府邸的大门,黑甲骑兵涌入庭院,刀锋在月光下翻飞。
家兵们进行了微弱的抵抗,刀还没举起来就被钉在了墙上。
不过盏茶功夫,府邸内所有能拿刀的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女眷们缩在角落里瑟瑟抖。
苏我虾夷不在其中。
府邸里里外外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窖都被掀开了,依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赵子义收到消息的时候,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追,没有封锁全城搜捕,甚至没有追问苏我虾夷可能的去向。
对于一个在历史上注定要灭亡的人来说,追与不追的区别不过是死在哪条街、被谁杀死而已。
原历史苏我氏就会在贞观十九年覆灭,被诛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血脉断绝。
所以这个家族都没机会在后世犯下滔天的罪行,所以无所谓。
如今这场战争本身已经将这个家族的命运提前画上了句号。
就算他跑了,他也翻不了天;就算他活着,苏我氏也不会再有复兴的可能。
这条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不值得让唐军为他多费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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