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继续盯着唐营的方向,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睡觉”的哨兵,嘴角的轻蔑又深了几分。
果然如此啊!
他伸手招来了几个弓手,指了指哨塔上的哨兵。
“去,把那几个哨兵解决了。”
弓手们伏低身子,像几条贴着地面游动的蛇,小心地向哨塔靠近。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到了射程以内,他们停下来,借着营地火把微弱的光芒瞄准。
弓弦拉开,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
“当!”
箭矢射在唐军哨兵的甲胄上,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弹开了。
又弹开了!
弓手“……”
哨兵“……”
石川麻吕“……”
空气凝固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三个方向的人同时沉默,十分的尴尬。
石川麻吕低声骂了一句“妈的!那是什么护甲!”
哨兵也很无语,他还得把戏演下去。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
“敌袭!敌袭!”
诱营里瞬间乱了起来。灯光晃动,人影奔跑,喊叫声此起彼伏,甲胄碰撞声、翻找武器的声音、撞翻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
远远看去,整个唐营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鸡飞狗跳,完全是一副猝不及防的模样。
有几个唐军士兵从帐篷里跑出来,衣服都没穿好,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跑过空地,看上去像是急着逃命。
石川麻吕本以为这次偷袭就这样以失败告终的时候,看着这一幕,他觉得他又行了。
他亲眼看到唐军在慌乱,在逃跑,在大喊大叫,一支军队慌成这样,只能是真慌了。
“杀!”他拔出刀,刀锋指着唐营的方向,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冲进去!唐人不过如此!”
“杀!杀了他们!”
倭人跟着大喊起来,吼声撕破了夜晚的寂静。
他们从矮坡后面涌出来,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跃,照出一张张亢奋的、扭曲的脸。
他们冲进了诱营。
唐军士兵的表演堪称完美。
他们衣衫不整,甲也没穿,头散乱,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写满了“惊恐”。
有人跑掉了鞋子光着脚跑,有人跑着跑着故意撞翻了旁边堆着的粮草袋,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
倭人开始追击。
但只追了一会儿。
诱营里散落的那些“道具”开始挥作用了。
散落在地上的布匹、粮草、铜钱、刀剑甲胄,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倭人的冲锋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先是有人弯腰捡起一把刀,举起来借着火光看了看刀刃,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然后是另一个人从地上抱起一匹布,摸了摸布料的纹路,眼睛瞪得溜圆。
“这就是唐人用的刀吗?真锋利啊!这刀口,比我们的刀强一百倍!”
“别抢!这副甲是我先看到的!我的!”
“这是布吗?这比大君身上穿的还好啊!又软又厚,摸上去像——像——”他找不到形容词,只是把布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走。
“好多钱!这里满地都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