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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画眉馆幽禁（第2页）

过后，她为其拆解下卷在手上的药布，用药刷涂抹一层油脂裹挟的米色膏汁。

为免其过度忧心伤势后症，而格外宽慰道，“别担心，这手应能恢复的，只是这段时日不能使重物。”

“婉娘，我不担心这只手的问题，既然已经铸成，我坦然面对就是了。”寒影轻晃这只膏药涂得莹亮的手，伤口处的瘢痂已经褪去，长出的新皮红，五指能动，只无力握紧。

“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末了，她也只是不抱希望的试探一问。

方婉端起药盘淡声亦回，“菁平城情义街。”

“浣花坊！”她惊呼。

她微微颔，却道，“那是前院了…”

不曾想而今又回到菁平城中，难怪她能听见市集街巷熙攘之声，更意外这儿竟然同涣花坊有关。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难解释了。他不就与浣花坊老板是旧识吗！

三尺红绡琉璃缱绻，阮琴撩拨心间悱恻，萧汨蒲席而坐举杯又饮，面前美人轻舞，琴弦絮絮陆离于幽室。

正南主座的徐渭瞥扫一眼，捏着酒杯道，“当日那丫头过来捣乱，即知惟与你关系不会寻常。”

“所以你才没杀她？”萧汨一声冷呵，神色笃闲道，“何时竟给起我三分薄面了。”

“哈哈哈…”手里酒杯纵的一置，酒水激洒在案几上，“倒是你的口味一向如此。只可惜了玉州府的那个小姑娘。”

萧汨面色无改，然私下杀心即起，飘然倾心的舞姬只觉得面前之人浚清如水，还不知涉足了危险边缘。

那女子只围一件珠花团绣的裹胸上衣，中间纤腰曼舞，眼魅如丝妖娆勾人，就着他臂间上下贴舞。

“岩桐，够了，再跳下去，中的毒就会越深顷刻能要了你的命。”徐渭投来一句，足令舞姬岩桐猝不及防，猝然间她脚踝间竟盘一条诡异红蛇正贪婪进食着鲜美血液。

花容失色张口吊嗓欲尖叫，一支斜飞来的铁筷不偏不倚刺中喉间，瞠目结舌黯然倒下，就在他身侧抽搐了几下，很快香消玉殒。

徐渭面前的筷子亦少了一支，身边侍女面容沉静的为其补上一支。

乐声一瞬断续，那抚琴的女子伏跪在地，室内只余灯火光怪陆离。

徐渭啧啧一笑，不禁沙声述怀，“好侄儿，你想继承我这间风月小馆当下就可以拿走，更别提那一两个商女。只你这阴鸷的个性，怕没有几个女人会欢喜，索性得收敛一些。”

他伸手收回红霓火缠绕其食指，细目一眯冷漠无比，“舅舅的心难道不比侄儿阴沉吗，我只是不喜被人拾遗。至于留下那女子，只因有一非她不可的任务。”

“哦，如此你势必选了那一条路。”徐渭眼目一闪，气锐无比，挥手让两个女子离开。

萧汨也一并起身，负手掬一抹平常笑意，“寒山冷漠，不如百鬼丛生的世道才更妙趣。舅舅不也如此，才选择与浊酒女人为伴吧。”

“关山夭骨，霜木凋年。”徐渭自卷一缕银色白于指间，不胜唏嘘岁月蹉跎。竟然一拳击垮面前几案，酒杯瓷碟一时凌乱俱裂。

再看萧汨面色如初，逸思翩翩。徐渭既知其心之所谋，下一刻扯下腰间佩戴的青质环佩，一瞬抛向于他，“拿去，老夫要是再不交出，你该将我这场地掘地三尺。”

他负手而立背后指尖摩挲在玉佩之上，悻悻道，“您真是多虑了。”

夜半蝉声窸窣，入耳格外响彻，寒影许是白天多睡而险些失眠了，翻来覆去几个时辰都无法入睡，这回终在思虑过度中沉静下来。

外头一阵夜风吹过，窗纸幽幽略动，眉间轻蹙，翻身对墙，亦是微酣入梦。

纱帐无声撩起，酒气熏然，醉眼迷眸瞥过她单衣细颈瘦背的恬然样子，竟然一刻俯身捏起她脖子迫她转过脸，一口碾下，甚浓酒气一下传入她的呼吸。

一先心悸早已牙关紧锁，他似迷醉忘我连啃带舔，她足够恐惧不时后仰企图避开。他这才恼起，斥道，“装什么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说着再下嘴便是尤狠一嗑，一刻称心，她黯然难受这煞气夹杂的酒气，尤其颈子被其卡在手肘间，衣衿中的这份触感使她恐惧，却使他油然带感。

最后在她绝望之际，他或能感受到她身子无力下沉之感，终在最后一步停止。

她静静仰面躺着，呼吸起伏，身上的衣物全已不见。

他将衾裯拉至她腹上盖着，于夜色朦胧中把持着这年华美好之躯，“假以时日这里亦会长大一些的呢。看你的骨骼体态，会是一个身姿丰盈的女人。大抵是练武的缘故，让你如此清瘦无物。”

寒影却是一动未敢再动，只让自己沉下心来，平复气息。

“你心气高，尽管这样，仍旧不甘心不屈服，这是我中意你的因由之一。每一回的驯服，皆是一场不同凡响的极致体验。影子，你有成为尤物的潜力，尤其是这里。浣花新水，蝶粉迷波。”

“够了，别说了。萧汨，你想怎样都行，真的，怎样都行。原本我只想躲远远的，好藏起来，可是不行，你仍然不会放过我。那好我就任你处置，等你实在玩腻后，我再隐没别处。”

“竟令你这么悲观厌世，我还是蛮喜欢曾经那个启唇憨笑的你。我再信你一回如何。”他亦是斜躺于她身畔，轻叹着揉顺她的长于肩头。

隔天下午，碧儿陪她于小院里散心。尽管那晚之后萧汨短暂的没有现身。

她就似偷得浮生半日之闲，可当她瞥见那虚掩的门后，还是无法忽视。碧儿因她有些冷意，而去替她拿取褙子过来。

由于她右手的不连贯与内心起伏，以至于左手来回转动木门拴却一刻将门反锁上，来回间竟然很紧张。以至于当她步入人来人往的街巷，腿间还能感到颤抖。

她敛起不安，尽可能恢复松弛与常人无异。菁平城她熟悉不过，先往各色人群里隐没，再过了南遇桥，到了北堤渡口，可以乘舟到下游小镇。

就这么简单计划了，她自诩逃跑的轻功尚可，只要不是面对萧汨，就有很大的机会。

只是一声，“娘子。”将她一下拉回现实。都不出半个时辰，那个最不想见到身影就在街口候着她了。

岂能就这么容易被算计了，调头即跑，脚尖轻灵。

一枚细小的飞针从他指尖弹出，直接打入其小腿之中，脚下失力瞬间使她跌在地上，在常人眼中亦只是她走路不稳崴了下脚而已。

她欲拔除毒针，却现已被其彻底打入，忍痛起身时，眼前亦见其伸来的手臂，柔声不安道，“娘子，你的腿伤还未痊愈，不能走的太快。”